她把手抽回来，自己低头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沈子辰。他还在跪着。“你起来。”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沈子辰站起来。他比她高一个头，她仰着脸看他。眼泪糊了一脸，妆肯定花了，但她不在乎。她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沈子辰低下头。
两个人吻在一起。
全场炸了。尖叫声、掌声、口哨声混在一起。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录视频，有人已经哭得比夏清浅还厉害。曼妮姐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纸巾捂着眼睛。导演端着酒杯站在旁边，笑得一脸褶子。灯光师终于把那束追光打对了地方——打在两个人身上，光圈把其他人隔在外面。
夏清浅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可能几秒，可能半分钟。她只知道沈子辰的嘴唇是凉的，但贴上来之后慢慢变暖了，他的手搂着她的腰，很紧。她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被他这样抱过了——不是那种日常的、随手的抱，是那种怕你消失的抱。他把她搂在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她没有挣扎，也搂紧了他的脖子。
终于分开了。两个人都喘着气，额头抵着额头。夏清浅看到他的眼眶红了，这次不是“红了”的“红”，是真的红了。沈子辰哭了。没有声音，眼泪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滑下来，顺着脸颊，滴在她的手背上。
夏清浅愣了一下。她从来没见过沈子辰哭。这个男人，开记者会的时候不哭，求婚跪在她面前的时候不哭，被她爸问话的时候不哭。但他现在哭了。因为他终于把她套住了，从今天起，她是他未婚妻，不再是女朋友。这两个字的分量，比“女朋友”重得多。多到他这样一个不爱哭的人，都忍不住了。
“你哭了。”夏清浅说。“没有。”沈子辰的声音有点哑。“你脸上有眼泪。”“灯光照的。”
夏清浅笑了。她伸手擦掉他脸上的眼泪，他的皮肤很凉，眼泪是热的。她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干脆不擦了，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按在他的颧骨上。“沈子辰，谢谢你的桂花树。”“嗯。”“谢谢你的视频。”“嗯。”“谢谢你等我。”“嗯。”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又亲了一下，很轻。“我也等你很久了。等你来。”他看着她，嘴角终于弯起来了，这次弧度比之前都大。他笑了，夏清浅也笑了。两个人站在追光里，笑得像个傻子。但没人觉得他们傻。
导演端着酒杯走过来。“沈总，我拍戏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求婚的。你这个，排前三。”沈子辰说了句谢谢导演。夏清浅靠在他肩上看着手上的戒指，桂花在灯光下细细的，一圈一圈的。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桂花树下捡花瓣的样子。那时候她不知道，多年后会有一个人把那些花瓣刻在一枚戒指上，在她杀青这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单膝跪下来，告诉她——遇见你是我最好的运气。
她握紧了沈子辰的手。他也握紧了她的。这一握，就是一辈子了。
婚礼定在第二年的夏天。地点在A市以南的一个海滨小镇，开车三个多小时。夏清浅选的，她小时候来过这里，对那片海念念不忘。沈子辰说好，你喜欢就行。场地不大，就在沙滩上，搭了一个白色的架子，挂满了白色的花。海风吹过来，花轻轻晃，香槟塔的杯子偶尔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受邀的宾客不多，两边亲戚加上朋友们，不到一百人。夏清浅不想搞太大，沈子辰也不想。
婚礼前一天晚上下了雨，夏清浅担心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拉开窗帘，天晴了。海面上的云被风吹散，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海面上铺了一道金色的光。她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给沈子辰发了一条消息。“天晴了。”沈子辰回了一个字：“嗯。”夏清浅看着那个“嗯”字，笑了。她不知道他在那边是什么表情，但她能想象——他大概也在看海。
化妆师来的时候，秦玉矜和陆婉婉已经在了。秦玉矜帮她整理头纱，陆婉婉在旁边递首饰。夏清浅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穿白纱的自己，觉得有点陌生。她演过很多次新娘——古装的、现代的、悲剧的、喜剧的。但这一次是真的，不是演戏，不用等导演喊“卡”，不用重来。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桂花在光线下细细的。
秦玉矜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紧张吗？”“有一点。”“他比你还紧张。”“你怎么知道？”“陆衍之说的。他昨晚没睡好。”夏清浅笑了一下，心里暖暖的。他比她紧张，她知道，因为他从来不说。
吉时到了。沙滩上的白色架子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但很稳，搭得结实。沈子辰站在架子下面，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头发收拾过，表情跟平时一样。但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林桑站在他旁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胸口别了一朵白色的花。他今天难得没有嬉皮笑脸，表情很认真，但仔细观察的话能看出他的眼眶已经泛红了。
音乐响起来，不是那种庄重的婚礼进行曲，是一首很轻的钢琴曲，夏清浅选的。她挽着夏老师的胳膊从沙滩的那头走过来，白纱拖在沙子上，海风把头纱吹起来。夏老师走得很慢，比平时慢很多。他不舍得走快。走到架子下面，夏老师把夏清浅的手交给沈子辰，看了他一眼。“交给你了。”沈子辰说好。
就一个字，但夏老师听懂了。他点了点头，退到一边。
陆衍之站在台上，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手里拿着证婚词。他很少做这种事，苏琛结婚的时候他都没当证婚人，但夏清浅开口了，他答应了。他念了一段证婚词，不长，中规中矩，没什么煽情的话。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祝你们白头偕老。”沈子辰说谢谢。陆衍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退到旁边。
交换戒指的环节。沈子辰从口袋里拿出戒指，拉起夏清浅的左手。她的手在抖，他握了一下，等她稳了才把戒指套进去。尺寸刚好，跟订婚戒指戴在同一个手指上，两只戒指挨在一起，桂花的旁边多了一圈细细的花纹。夏清浅给沈子辰戴戒指的时候手也在抖，套了两次才套进去，她抬起头看着沈子辰，小声说了一句“你手指怎么变粗了”。沈子辰嘴角弯了一下。台下没听到，但看到两个人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