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吻新娘。沈子辰掀开她的头纱,白纱被海风吹起来,他低下头,吻了她。很轻,很短,但台下的尖叫声很大。林桑的声音最大,大得盖过了海风。
他们分开的时候,夏清浅看到林桑在哭。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是真的在哭,眼眶红红的,嘴角往下撇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沈子辰也看到了,他没说什么,但走过去拍了拍林桑的肩膀。林桑擦了擦眼睛,笑着说没事,风吹的。沈子辰没拆穿他。但夏清浅注意到沈子辰转过身的时候眼眶也红了,比林桑的浅,不明显,但她看到了。她没说什么,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仪式结束之后是扔捧花的环节。夏清浅背对着大家,喊了三二一,把捧花往后一扔。白色的花束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进了一双手里。秦玉矜低头看着手里的花,愣了一下。旁边的人开始起哄,“下一个就是你”。秦玉矜笑着摇了摇头。夏清浅转过身,看到秦玉矜捧着那束花,笑了。“玉矜姐,下一个。”秦玉矜说早着呢。夏清浅没接话,但她看到秦玉矜把花捧在手里,没有放下。不是不喜欢,是喜欢到不舍得放下。
晚宴在沙滩上的一排白色帐篷里。灯光暖黄色,桌上摆着海鲜、烧烤、水果、蛋糕。海风吹过来,不冷不热。夏清浅换了一身轻便的白色连衣裙,沈子辰也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敬酒的时候,林桑端着酒杯走过来,眼眶还是红的。“嫂子,我敬你。”夏清浅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林桑一口闷了,放下杯子,看着沈子辰。“四哥,你以后对嫂子好一点。”沈子辰说好。林桑又说你要是对嫂子不好我跟你急。沈子辰看着他说“你打不过我”。林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又出来了。沈子辰递了张纸巾给他,林桑接过去擦了擦眼睛。
苏琛走过来敬酒,话不多,就一句“恭喜”。沈子辰说谢谢。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苏琛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你结婚比我晚”。沈子辰没接话。
陆衍之走过来的时候端着酒杯,看了看沈子辰,又看了看夏清浅。“好好过。”沈子辰说好。陆衍之没再说什么,把酒喝了。
月亮升起来了,海面上的月光碎成一片一片的。沙滩上的宾客散了大半,剩下的几个人围在篝火旁边聊天。夏清浅靠在沈子辰肩上,手里端着半杯香槟。她喝了一整天了,脸红扑扑的。
“沈子辰。”“嗯。”“今天开心吗?”“开心。”“你笑了好几次。我数了。”沈子辰看着她。“几次?”“三次。你平时一个月都笑不了三次。”沈子辰没接话,但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第四次。
夏清浅笑了,她靠在他肩上看着海面上的月光。浪一下一下地涌上来,退下去,涌上来,退下去。她忽然觉得很平静——不是因为婚礼结束了,是因为从今天起她不用再想了。嫁给他这件事,已经做完了。剩下的日子,就是好好过。
“沈子辰。”“嗯。”“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吵架?”“会。”“吵完怎么办?”沈子辰想了想。“我做晚饭。不好吃你也得吃。”夏清浅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她靠在他肩上,海风吹过来,咸咸的。她分不清脸上的是海水还是眼泪。
沈子辰没问,握住了她的手。两只戒指挨在一起,在月光下闪着细细的光。桂花的旁边多了一圈细细的花纹,那是今天刚戴上去的,它们会一直挨着。一年,十年,一辈子。
婚后第一年,夏清浅和沈子辰的日子跟婚前没太大区别。她还是拍戏,他还是管公司。她进组的时候两个人异地,她回A市的时候两个人见面。但有一件事不一样了——他们约定了每周至少一起吃三顿饭。这个约定是夏清浅提出来的。她说结婚前聚少离多,结婚后不能再这样了。沈子辰说好,几顿?夏清浅想了想,说三顿。沈子辰说行。过了几天夏清浅又说三顿太少了,沈子辰改口天天吃。夏清浅看着他说你做得到吗?沈子辰说试试。
结果是做得到。他推掉了大部分晚上的应酬,能白天解决的绝不拖到晚上。林桑约他吃饭,他说没空,林桑问你天天忙什么,他说回家吃饭。林桑把这话转述给苏琛的时候,苏琛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他结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林桑说结婚也不能天天回家吃饭啊。苏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单身,你不懂。
夏清浅在剧组的时候,两个人天天视频。沈子辰有时候在办公室接,有时候在家里接。她问他今天吃了什么,他说了,她又问他跟谁吃的,他也说了。旁边的工作人员听到她打电话的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多问了一句“跟老公打电话呢”。夏清浅说嗯。工作人员说你结婚以后变了。夏清浅问哪里变了。工作人员说以前你打电话三分钟就挂了,现在能打三十分钟。夏清浅想反驳但发现反驳不了,因为她确实每天跟沈子辰视频都在半小时以上。没什么重要的事,就聊今天吃了什么、拍了哪场戏、收工累不累。以前的她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成为这种“琐碎型”的人。但跟沈子辰在一起,她觉得琐碎也没什么不好。
沈子辰确实变了。以前他手机里全是工作邮件、报表、合同。现在多了夏清浅的照片——她今天试妆的自拍,她在片场跟演员的合影,她收工后在酒店拍的窗外夜景。每一张他都存了,存得整整齐齐的,还分了文件夹。林桑有一次借他手机查资料,不小心打开了相册,愣了好几秒。他抬起头看着沈子辰。“四哥,你是不是在公司也给嫂子分了文件夹?”沈子辰把手机拿回去。“你查完没有?”林桑说查完了,但他出门的时候一直在笑。沈子辰没理他。
夏清浅拍戏的时候,沈子辰去探班比以前更理直气壮了。以前是男朋友,现在是老公,不需要找借口,直接说“我来看我老婆”。剧组的人也都习惯了,每次他来就自动把夏清浅旁边的椅子留出来,上面贴个小纸条写着“沈总专座”。夏清浅看到那张纸条哭笑不得,问是谁贴的。没人承认,但每次她坐下的时候纸条都在。
有一天林桑跟沈子辰一起吃饭,忍不住问了一句。“四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沈子辰夹了一口菜。“哪样?”“天天回家吃饭,手机里存老婆照片,去剧组探班比上班还勤快。你这样显得很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