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没防备好。如果不是我当初带你去叶家，就不会导致这样的后果。
就不会让你受这么多委屈，不会让你被叶修晟那个老东西羞辱，更不会让你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被一群老混蛋围攻。”
他满心都是愧疚。
孟挽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心里细若游丝地疼了一下。
像被蚂蚁咬了一口。
她笑笑地说：“你今天不是已经帮我打回去了吗。”
“不够。”秦湛霆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低落。
“远远不够。他们让你丢了多少眼泪，我就该让他们付出多少代价！
叶修晟卡我的审批也好，叶钧昊关我也好，这些我都能忍。
但他们不该欺负你。
他们欺负你一次，我会让他们记住一辈子。”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所有欺负过你的人——每一个，都付出该付的代价。”
孟挽没有说话。
窗外的雷声还在滚，但被他的心跳声和呼吸声隔绝在外面，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他的手一直没停，在她的后背缓缓拍着，节奏很慢，力道很轻，像在哄一个小孩入睡。
她真的慢慢困了。
他怀里太暖和，太安全，太舒服。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攥着被角的手指慢慢松开，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秦湛霆感觉到她终于睡熟了，才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他听着窗外的雨声渐渐从狂怒转为淅沥，偶尔还有几声闷雷从远方隐隐传来，但已经不再那么近、那么响了。
他低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唇瓣几乎只是擦过她的发丝，轻得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亲到。
他正准备也闭上眼睛睡过去，余光忽然扫到了床头柜上孟挽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大概是她睡着之前没来得及锁屏。
他不是故意要看的——他告诉自己他不是故意的。
但屏幕上那行字太过醒目，目光一旦碰上去就再也移不开。
【孕妇的孕期注意事项：孕早期营养摄入建议及禁忌清单。】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熟的孟挽。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微弱的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睡得很安稳。
和刚才雷声中蜷缩成一团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的手隔着睡衣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以及那一抹贴在他胸口的、柔软而踏实的重量。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摆了。
孕妇？
她怀孕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为什么不告诉他？
是怕他担心，还是怕他知道了之后会不顾一切地跟叶家翻脸？
还是说，她自己也是刚刚才知道，还没来得及说？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炸开，像是有人同时点燃了十几根引线。
他想把她摇醒，想问她那个页面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立刻打电话给医院预约最全面的检查——但他的手刚动了一下。
孟挽就在他怀里轻轻地哼了一声，脸往他的胸口蹭了蹭，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僵住了。
实在不忍心吵醒她。
她今天经历了太多——上午的董事会、网上的舆论、下班后还被他拉着吃了那么多东西，她好不容易才在雷声中睡着。
不管那个页面上写的是什么，不管她有没有怀孕，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一切都要等她醒来再说。
秦湛霆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情绪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他伸手拿起孟挽的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顿了半秒，最终还是按下了锁屏键。
屏幕暗了下去，那行关于孕早期营养的字消失在黑暗里。
卧室里只剩下床头灯微弱的光晕。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重新躺好，把孟挽往怀里拢了拢。
明天。
明天一定要问清楚。
第二天早上，孟挽是被一阵焦糖和黄油混合的甜香叫醒的。
她睁开眼，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秦湛霆的枕头被拍得松松软软地放在她旁边，被子好好地掖在她肩膀两侧。
窗外雨过天晴，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光带。
她伸手摸了摸秦湛霆睡过的位置，床单还是温热的——他应该刚起不久。
她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是黑的，按了一下，电量还有百分之八十多。
她没有多想，把手机拿起来随手翻了翻，没有任何异常。
昨晚雷声中她好像看了点什么，但后来秦湛霆进来了，她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连手机什么时候锁屏的都不太确定。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秦湛霆正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把硅胶铲在平底锅上画圈。
吧台上已经摆好了两个盘子，盘子里是法式吐司，煎得金黄微焦，表面撒了一层薄薄的糖粉，旁边码着几颗蓝莓和半颗对半切开的百香果。
空气里那股焦糖和黄油的香味浓得几乎能把人的魂勾走。
“早。”孟挽在吧台旁坐下，端起他提前倒好的温水喝了一口。
“早。”秦湛霆没有回头，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低沉而平稳，“睡得好吗？”
“挺好的。”孟挽拿起叉子，戳了一块法式吐司送进嘴里。
吐司外脆里软，蛋奶液浸得恰到好处，嚼起来满口都是焦糖的微苦和黄油的浓香。
“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
“你睡着之后。”秦湛霆把平底锅放进水槽里，解开围裙搭在一边，端着咖啡走到她对面坐下。
他今天早上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薄款上衣，脖子上还挂着她送他的银色项链，衣服非常凸显他的身材。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没有动自己那份早餐，只是看着孟挽吃。
孟挽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嘴角有没有沾糖粉：“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秦湛霆放下咖啡杯，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昨晚你睡着之后，我帮你放手机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你的屏幕，你，是不是怀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