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宴坐在她对面,语重心长道:“但是明芷和明微不行,她们以后是要贴身跟着你的。必须时刻提高警惕心,不可有半分掉以轻心。”
“往后我们到了北境,面对的局面或许比这一路的艰险算计还要凶狠百倍。若是她们不提升自身能力,不仅保护不了你,或许还会白白害了自己的性命。”
萧衡宴神色深沉:“正好趁这个时候给她们一个深刻的教训,只有吃过教训,才能长记性。”
陆朝辞顺着他的话想了想,的确这也是为了明芷和明微好,便没再多说什么。
随即她抬眸问道:“梵姐姐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萧衡宴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担忧,抬手轻轻抚过她苍白的脸颊,温声安抚:
“清晨才刚传出消息,这才过了几个时辰,哪有那么快就有回信传来。”
他顿了顿,将她揽入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承诺道:
“放心,一有消息,我定会第一时间告知你。你的身子要紧,莫要再胡思乱想了。先去清洗一番,休息一会儿。”
感受到萧衡宴胸膛传来的气息,陆朝辞心中的焦躁慢慢平复下来。她点了点头,低声道:“嗯,我知道了。”
陆朝辞和萧衡宴分别洗漱完,用了姨母让人送过来的午膳。陆朝辞才在萧衡宴的催促下,进入内室休息。
看着她带着一身的疲惫沉沉睡去,萧衡宴守在床边许久,直到确认她呼吸平稳后,才轻轻为她掖好被角,转身到一旁的软榻上休息。
——
与此同时,谢家祖宅附近的山脚下。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静静停在阴影处。
马车内,谢临宁昏昏欲睡。她强撑着精神看向对面的谢临璋道:
“大哥,我们不是要去谢家吗?这天都亮了,还等在这里做什么?”
谢临璋推开车窗,看向山顶上的谢家祖宅,想起清晨时那场点燃半个天空的烟花。这不年不节的,他不认为那是谢家在庆祝什么。
“不急,先等谢墨打探消息回来。你困了就先睡会儿。”
谢临宁摇了摇头,推开另一侧车窗,将头探了出去。一阵冷风袭来,她看了看四周孤寂荒凉的山峰,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收回身子坐好,她看向谢临璋不解地问道:“大哥,这谢家人都住在潭州,为何将祖宅建在朗州呢?”
谢临璋听到妹妹的问话,从一侧的箱子中拿出一张地图摊在矮几上。
他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停在了朗州与潭州交界的山脉上,也就是现在谢家祖宅所在。
他看着一脸求知欲的妹妹,沉吟道:
“谢家将祖宅选在这里,恐怕另有深意。”
“深意?”谢临宁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可这里荒山野岭的,离繁华的潭州又远……”
“正因为远,才安全。”谢临璋收回手,目光幽深地望向窗外沉寂的大山。
他想起荣王暗中传到谢家的消息。
谢子奕让人在洛阳城郊做的惨绝人寰的事,谢氏也派人去洛阳亲眼见了,那些被谢家神药毒害的人,是什么样子。
他抬眼,看向谢临宁,接着道:
“你看这谢家祖宅依山而建,四周皆是绝壁深谷,地势极为险要。若是普通人想强攻,难如登天。”
说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厉:
“谢家身为先皇和当今的心腹,却突然沉寂下来,扎根毫无宗族根基的江南,怎么会没有一点门道呢?”
“潭州是整个江南地带最发达的地区,是他们争名夺利的战场,而这朗州祖宅,依我看,恐怕就是他们为自己预留的一条退路,或者是他们藏污纳垢的地方。”
正说着,马车外传来了侍从的声音:“大公子、三小姐。”
谢临宁听到声音,立刻推开马车门问道:
“谢墨,你回来了,快说!谢家那边天还没亮就放烟花,是有什么喜事吗?”
谢临璋也朝着马车外看去,发现谢墨一身狼狈。
他微微蹙眉,走下马车站在谢墨面前,问道:“你这是出了什么事?”
谢墨立刻跪在地上,道:“大公子,是小的办事不利,被谢家发现了踪迹。”
“你先站起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谢临璋沉声道。
谢墨这才站起身,回道:“小的本来是打算问问谢家祖宅山脚下的村民,哪知道刚开口就被村民给拿下了。要不是小的立刻拿出了代表陈郡谢氏的腰牌,恐怕就回不来见公子了。”
“这是什么村民,这么恐怖?”谢临宁惊呼出声。
“村民恐怕是假的。”谢临璋沉思着看向谢墨。
谢墨点头道:“如公子所言,那些村民都是谢家的人。他们看到小的腰牌后,就将小的绑起来押送到了谢家祖宅管家面前。等谢管家确认小的身份无误后,才让人将小的解绑了。”
“不过……”谢墨小心翼翼地看了谢临璋一眼。
“不过什么,直接说吧。”谢临璋开口。
谢墨道:“小的观察谢管家的样子,似乎很是不屑咱们陈郡谢氏。”
“他听说公子游学经过这里,要来谢家拜访,他只是随手将拜帖扔在一边,只说了声谢家主最近忙,等空出时间后,会给公子您回帖的。”
“随手扔在一边?”谢临宁听到这话,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他们不过是我谢氏出了三服的旁支!当年谢家能起家,全靠借着陈郡谢氏的名声。这些年他们在江南也没少打着我们的旗号办事,怎么如今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翻脸不认人了?”
“宁儿,谁教你的这些浑话!”
还在连珠炮似的抱怨的谢临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她吐了吐舌头,连忙往一边躲了躲。
谢临璋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转头看向谢墨继续问道:“在谢家你可发现了什么?”
谢墨收敛心神,压低声音道:“回公子,小的发现谢家祖宅内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小的假装尿急去了趟茅房,偷听到下人说谢家主极为重视的阁楼昨夜被炸毁了,似乎还有什么重要的人逃了出去。”
听到这里,谢临璋放在衣袖中的手猛地一紧,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昨晚捡到的两张画像上的人。
谢墨脸上带着愧疚,继续道:“还有,小的在离开前,发现谢家正在加倍警戒。”
“大公子,小的无能,只探听到这些。”
谢临璋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你做的已经不错了。”
谢墨问道:“公子,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谢临璋目光幽深地望向山顶:“谢家主不是说等有时间给咱们回帖吗?那我们就先回朗州城内等着便是。”
谢临宁有些不甘心:“大哥,咱们就这样走了……”
“谢家的态度目前对我们来说不重要。”谢临璋打断了她,语气凝重,“若我猜测的事情是真的,我们对谢家就不是简单的除族能解决的了。”
“此刻翻不翻脸已经不重要了。”
他顿了顿,道:“我们先回朗州城内休整,然后去拜访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