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初亮。
陆朝辞经过一夜安歇,精神恢复许多。她与萧横宴简单洗漱完毕,用过早膳,房门便被轻叩响起。
萧衡宴开门引入来人,是位气质沉稳的中年女医。
“朝朝,这是药门专精女科的陈大夫,我托五师伯特意请来,往后专职为你调理身子。”
萧衡宴走到她身前,语气温柔又郑重,“我知你通医理,但你现下身子特殊,半点风险都不能有。术业有专攻,有专人看护,我才能安心。”
陆朝辞看着萧衡宴专注的样子,心头一暖,轻轻点头应下。
陈大夫上前恭敬行礼,简短问诊后,便着手为她搭脉拟方。
片刻后,明芷敲响房门走进来道:“主子、王妃,方才林老爷使人来问,您是否休息好了?若是方便,请您和王爷去一趟隔壁的院子。”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镇国王一家已经过去了。”
陆朝辞心领神会,外祖父应该是想一起商量接下来对付谢家的事。
正好她也有关于母后的事,想问问镇国王妃。
此时陈大夫也把完脉,简单说了下陆朝辞的身体情况,便转身回去拟药方了。
看着陈大夫离开,陆朝辞起身和萧衡宴一同往隔壁的院子走去。
刚踏入隔壁院落的厅堂内,镇国王妃看见他们进门,立刻朝陆朝辞招手:“朝朝,快过来坐。”
陆朝辞应声走上前,在镇国王妃身侧落座。
镇国王妃伸手握住她的手,细细打量她的气色,关切道:“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陆朝辞浅浅一笑,温声:“外祖母放心,我身子早已无碍。今日一早,王爷还特意为我请来了药门专精女科的大夫,往后会有专人替我调理身体,您不用为我忧心。”
“那就好,那就好。”镇国王妃闻言放下心来,转头看向坐在陆朝辞身侧的萧衡宴,眼底满是赞许。
一旁的林老太爷听完这番话,担忧孙女身子的心也稍稍落地。
陆朝辞察觉到外祖父眉宇间的沉郁,开口问道:“外祖父,您让我和王爷过来,可是有事与我们商议?”
林老太爷闻言,沉声道:“昨夜连夜审问叛变的仆役,才发现谢家早就暗中安插人到了林府。”
“这些年我自以为闭门可求安稳,能护住家人,殊不知谢家早已暗中出手!”
陆朝辞心头一惊,骤然抬眸:“外祖父,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林老太爷攥紧手掌,“当年段宏借着瑜儿、沐华对他的信任,将段氏族人安插进林府做事。”
“前几日收到晚漪的来信,我便立刻肃清府中段家安插来的人,也让沐华清理了朗州所有段家残余人员。”
他顿了顿,换了口气,“我以为这样就完事了,可昨夜审问才知,混在段家人中一同进来的,还有谢家的人!”
“他们在林府隐忍蛰伏数年,从不露头,直到近期才开始暗中笼络府中仆役,拿捏管事家眷软肋,以神药控制人心,一步步蚕食我林家根基。”
他长叹一声,眼底满是自嘲:“说到底,是我自欺欺人。以为一味退让、缩身避祸就能保全家人,到头来,反倒让一家人蒙在鼓里,任人算计。”
看着他满心自责,镇国王神色凝重,出声宽慰:
“有余,你不必如此苛责自己。时局如此,你也是身不由己,这些年你已经做得足够周全了。”
镇国王妃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有余!这些年若不是你暗中替我们一家守住仅剩的产业,等日后我们到了北境,日子必定寸步难行。”
说完,她转向身侧的陆朝辞,轻声解释道:
“当年我们察觉朝中异动,便提前暗中布局,将名下隐秘产业托付于你外祖父打理,只为留一条后路。这些年,他默默替我们扛下了太多。”
林老太爷闻言,只苦涩摇头:“我没有兄长们的本事,就只有这点赚钱的能耐。能让你们,或你们的后人衣食无忧,也算是对得起多年的兄弟情谊了。”
说到此处,他语气沉郁:“只是我终究太过无能。眼睁睁看着各位兄长被皇室针对,步步磋磨,深陷困境,我却只能袖手旁观,半点助力也给不了。”
镇国王轻轻摆手,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这不怪你。我们所有人,当年都被先帝的表象蒙蔽了双眼。
陆朝辞听着镇国王与外祖父毫无避讳地议论先帝,心中难免有些顾虑,担忧旁人直言其祖辈是非,会让萧衡宴心生别扭。
她担忧地转头看向萧衡宴。
只见他正单手撑在桌沿,神色淡然。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还笑着朝她眨了眨眼,模样松弛坦然。
一点也没将两位外祖父对先帝的评价放在心中。
此刻,萧衡宴也察觉到,两位外祖父在提起先帝时,隐隐向他投来的审视目光。
但他并未在意。先帝于他只是素未谋面的祖辈,从未有过相处,他不会仅凭血脉亲情,就盲目偏袒维护。
不过,他现在也不打算向两位外祖父表态,日后自会用行动表明他的立场。
见萧衡宴毫无芥蒂,陆朝辞心底的顾虑彻底散去。
她收回目光,正想说,她从萧景宸口中得知的,关于皇后即将面临的危险,想跟长辈们商量下,如何能更好地帮母后避开劫难。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林瑜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
林老太爷见状,担忧地站起身道:“瑜儿,发生了什么事?这般慌慌张张的。”
“爹……我……”林瑜神色复杂,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嘴唇嗫嚅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陆朝辞看向跟在姨母身后进来的明芷,问道:“明芷,可是出了什么事?”
明芷面露难色,迟疑地看了林瑜一眼。
林瑜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道:“明芷,将你发现的事说出来吧,不用顾忌我。”
得到首肯,明芷沉声道:
“属下在林夫人的旧物中,发现了绝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