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先生转身就蹲到糯糯面前,双手捧着木盒,殷切得不行,“糯糯,你也听到了。你想不想跟梅爷爷学?你要是跟着我学,以后就能自己养出比这只还漂亮的蛊虫,让那些欺负你的人全都……”
糯糯指着盒子里那只小白虫,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我要是学了,也能有这个白色的小虫子吗?”
梅先生顿了一下,语气忽然从激动变得郑重起来,“每个蛊术师都会有自己的本命蛊虫。但本命蛊是什么样子,什么颜色,现在谁也说不准。它要看你和哪只蛊有缘分,看你们的契合度。所以梅爷爷不能保证你的本命蛊一定是白色的。但不管它是什么颜色,那都是这世上独一无二,只属于糯糯一个人的蛊。”
糯糯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那糯糯也会有自己的本命蛊虫?”
梅先生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那是当然。每个蛊术师都有,这是入门的第一课。”
糯糯歪着头嘀咕着,“那学了蛊术,糯糯是不是就更厉害了?要是再有人欺负糯糯,欺负爸爸妈咪,欺负陆袁哥哥何晓晓,糯糯就能用蛊虫打他们?”
梅先生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了起来,“对!学了蛊术,糯糯会更厉害。那些欺负你的人,你可以狠狠地欺负回去,让他们再也不敢惹你。”
糯糯仰着头,声音脆生生的,一双乌黑的眼睛亮得惊人,“要学要学!糯糯要学!梅爷爷你教糯糯!”
见糯糯答应得这么干脆,傅凌枭和韩舒意都没有意外。
他们的女儿,从来都跟别的小朋友不太一样。别的小朋友这个年纪还在追蝴蝶搭积木,她已经开始收徒弟学蛊术了。
但韩舒意忽然想到一件事,神色紧了紧,连忙问道:“梅先生,糯糯跟您学蛊术,需要离开家跟您回去吗?如果要带走她……”她是不会同意的。
傅凌枭也正好想到了这一点,目光落在梅先生身上。他的女儿才刚找回来没多久,要是需要把她单独带走,这事他绝不会答应。
梅先生看了看韩舒意紧蹙的眉头,又看了看傅凌枭那双已经带上了几分审视的眼睛,自然看出了孩子爸妈的顾虑。
他沉默了片刻,认真地开口,“糯糯才多大点,你们舍不得,我懂。”梅先生摆摆手,“有些东西,尤其是本命蛊的培育,确实得跟我回去。不过不急在这一时。真到那时候,我提前吱声,你们跟着一块儿去就得了。我那儿别的不敢说,地方大,住得下你们一家子。”
韩舒意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
糯糯走到她面前,伸出小手拉住她的手,仰起头,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没有半点担心,反倒满是认真,“妈咪不用担心,糯糯能照顾好自己。爸爸,你说对不对?我爸爸这么厉害,糯糯自然也会很厉害。”
傅凌枭心口一动。
他弯下腰,把女儿从地上捞起来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上。过了几秒,才低声说,“对!糯糯说得对,爸爸厉害,糯糯自然更厉害。”
轩辕泰在一旁看着,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傅凌枭和韩舒意的情绪缓过去,他才笑着拍了拍梅先生的肩膀,“这下子,这趟来得值了吧。”
梅先生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看着糯糯那眼神,稀罕极了,“值!太值了!我得赶紧给家里发个消息,让那臭小子把我那间朝南的屋子收拾出来,东西都备上,对了,拜师礼得好好挑个日子,到时候我请几个老家伙过来做个见证。我收徒,不能寒碜。”
轩辕泰一锤定音,“就这几天,日子我来定。你把要备的东西列清楚,别到时候抓瞎。”
梅先生已经坐不住了,搓着手念叨,“那必须的!拜师礼,我得请老李头他们来做个见证,东西也得挑最体面的……”
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拌嘴,当然,谁也没有真的生气。
晚上,西院的餐厅里灯火通明。
长桌上摆满了薛姨和水月忙了一下午张罗的菜,陆诀开了瓶自己从南城带来的酒。
糯糯和陆袁坐在一起,两个小脑袋凑在一块儿,一边吃一边玩,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赵演呈端着酒杯,听完傅凌枭简单说了糯糯要拜师学蛊术的事,举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中,好半晌才把目光从糯糯身上挪到傅凌枭脸上,“你的意思是说,我闺女,现在不仅会玄术,还会……蛊术了?”
韩舒意在旁边纠正他,“是即将学蛊术。”
陆诀放下酒杯笑了一声,“就说咱们糯糯厉害啊。啧,看得我都眼红了。”
袁姝在旁边一脸哀怨地叹了口气,看着自己正埋头啃鸡腿的傻儿子,没好气地拍了陆诀一巴掌,“糯糯这么厉害,往后还能瞧得上咱们这傻儿子吗?唉……我的儿媳妇啊,怎么就越来越远了呢。陆诀,你回去给我好好奋斗,儿子拼不过,你这当老子的好歹把家底攒厚点,没准糯糯能瞧上咱家的钱呢?”
赵演呈在旁边冷哼一声,凉凉地补了一刀,“得了吧,你家的钱能拼得过老傅?再说了,糯糯还有我这个赵爸爸呢,还有……地府那个阎王爹爹呢。”
袁姝的表情更哀怨了,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完了,彻底没希望了。”
陆诀笑着搂了搂她的肩,“没事,当不成儿媳妇就当女儿。反正不管哪种身份,都跑不掉。”
袁姝眼睛一亮,一拍手,“对呀!”
傅凌枭的脸已经黑了,筷子搁在桌上,冷冷地扫过这群觊觎他女儿的人。
他决定以后少让糯糯跟这些人接触,一个个都想着跟他抢女儿,简直防不胜防。
他转过头看向韩舒意,语气沉了沉,“明天我得回南城一趟,那边有些事需要我亲自处理。京北这边……”
韩舒意放下筷子,笑着看他,“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女儿的。这里虽然算不得多安全,但还是有保障的。”
傅凌枭点点头,韩舒意的意思他明白,轩辕家虽然并不是最安全的,但相对来说,没什么大危险。想了想又说道:“我尽量早点赶回来。糯糯拜师那天,我一定会到。”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明天也要跟大长老闭关了吧?”
说起这个,韩舒意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她知道自己体质特殊,闭关是迟早的事,但真要开始,心里还是没底。
说到底她修炼的时间太短,跟那些从小在轩辕家长大的嫡系子弟完全不在一个起点上。
傅凌枭看出她的不安,在桌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没有多余的话,只说了三个字,“有我在。”
正说着,轩辕束和轩辕铭从外面走了进来。
陆诀抬头看过去,笑着招呼了一声。
两人跟陆诀和赵演呈打过招呼,轩辕铭的目光扫了一圈,绕到糯糯另一边坐下,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凑到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糯糯的眼睛瞬间亮了,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轩辕铭得意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轩辕束冷着脸在他旁边坐下,那眼神分明在说,晚点再跟你算账。
傅凌枭冷飕飕地刺了轩辕铭一眼,韩舒意没好气地开口,“三哥,糯糯不能多吃糖。你买的草莓糖,交出来。”
轩辕铭的笑容僵在脸上,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我说那么小声你都能听见?”
韩舒意懒得回答,只是朝他摊开手掌,手指勾了勾。
轩辕铭没办法,在糯糯不舍的眼神中,交出了草莓糖……
傅凌枭移开视线,朝轩辕束举起酒杯,“大哥,明天我要回南城几天。意意也要跟大长老闭关。这几天,糯糯就交给二位了。”
轩辕束端起酒杯跟他轻轻碰了一下,“放心。”
傅凌枭沉默了一瞬,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我希望大哥能随时把糯糯带在身边。说句实话,让她一个人待在轩辕家,我不太放心。如果可以,带回南城也行。”
轩辕束拧眉,语气严肃了几分,“糯糯我会亲自带在身边。回南城就别想了,折腾。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我自会处理干净,不会让糯糯看到。”
轩辕铭也跟着拍胸脯,“你放心,我也会盯着的。”
糯糯其实一点都不担心。她只是舍不得爸爸。
她从轩辕铭腿上滑下来,走到傅凌枭面前,伸开两只小手抱住他的腿,仰起小脸。
傅凌枭弯下腰,把女儿捞进怀里,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盒子。盒子里躺着一只粉白相间的儿童电话手表,表带上还印着她最喜欢的草莓图案。
笑着说,“这是爸爸给你买的,戴在手上。上面存了爸爸和妈咪的电话号码,还有爷爷奶奶他们的。糯糯想爸爸了,随时给爸爸打电话,视频也行。”
糯糯接过手表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高兴得不行。
傅凌枭替她戴好,调整好表带的松紧。
陆袁立刻从袁姝那边拿到自己的电话手表,跑到糯糯面前晃了晃手腕,“糯糯你看!我也有!我们加好友!以后晚上睡不着就给我打电话,我给你讲故事!”
糯糯朝他伸出戴着手表的那只手,两只小手腕碰在一起,表盘在灯光下反射出亮晶晶的光。
她咧嘴笑起来,露出几颗小白牙,“那我晚上一定打。”
轩辕铭不干了,立即说道:“糯糯,来来来,记下小小舅舅的号码,没事也可以给小舅舅打电话!”
糯糯笑着伸出手,记下轩辕铭的电话。
看着糯糯高兴地摆弄着电话手表,轩辕束想到了自己得到的消息,看向傅凌枭,“你回去,是因为公司的问题?我听说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