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明楼刚从外面应酬回来,进去庄园,看见了明镇。
明楼没有任何意外。
但是他扫了明镇一眼之后,便大步流星地想往楼上走。
“阿楼。”
明镇叫了一声。
明楼的脚步才停下来,但头也没回,“什么事?”
明镇起身。
叹息着走到明楼身边,“我有话想和你说。”
明楼语气硬邦邦的道,“上楼吧。”
进去明楼的书房。
明镇坐在沙发上,轻咳一声,“程宴礼在刘崇远手里。”
明楼反问,“然后呢?”
明镇抿了抿唇,斟酌着说道,“有什么条件才能让你放弃给你父亲报仇?”
明楼歪了歪头。
沉默。
明镇继续说道,“程宴礼当初只是为了执行任务,况且你父亲当年的确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已经把手伸到了华国,华国没有办法才会派遣特种部队,执行任务。
但是阿楼,事情已经过去了,在追捕你父亲的途中,程宴礼也已经受到了惩罚,他的特种小队几乎全军覆没,他自己也从此以后再也不能继续自己钟爱的事业。
冤冤相报何时了,程宴礼前些年杀了你父亲,你今天杀了程宴礼,程宴礼的后人未来还会杀你,如此循环往复,什么时候是个头?”
明楼嗤笑。
质问道,“你看上了严家的权力和程家的财力?”
明镇皱眉。
明楼猛地起身,拍着桌子叫嚣道,“我不会放过程宴礼,我一定会亲手宰了程宴礼,报仇雪恨,你想要去贴,随便你。
大不了此时此刻我同你断绝关系,从此以后我不再是明家人,你想怎么贴华国是你的事,跟我没有半分钱关系,给我滚。”
明镇气得脸都白了。
他是明家的家主。
何时被人指着鼻子骂过滚?还是被一个小辈?
明镇胸口不停的起伏,“你就是这样和长辈说话的?好好好,我不管你了,你好自为之,自生自灭吧。”
明镇气急败坏地离开了庄园。
明楼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属下和阿慈均不敢靠近。
一直等夜里。
明楼穿戴好出门,直接带着自己的精锐小队,直捣刘崇远的老家。
两边势力展开了一场激烈的火拼。
虽然这么些年,明楼和刘崇远之间经常有摩擦碰撞,也偶尔会发生些小型战斗,但都是小打小闹。
像今天晚上这样动枪动棒的,是近年来的唯一一次。
两边均有伤亡。
刘崇远不得不站出来,“大半夜的,明楼,你想干什么?”
明楼握着手里的枪,手指关节紧了紧,“把程宴礼交出来。”
刘崇远装傻,“我这里没有什么程宴礼,你找人找错地方了,为了区区一个人,拿督大人就这样大动干戈,两边伤亡惨重,这样不太好吧?”
明楼缓缓地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刘崇远的脑门。
瞬间。
两人身后的各自精锐也举起了枪。
对准两人。
刘崇远抬了抬手,“放松,拿督大人怎么可能会杀了我?”
话音刚落。
一枚子弹贴着刘崇远的耳朵擦过。
刘崇远闷哼一声,下意识捂住耳朵,手心里有血。
明楼咬紧牙关,“我问你,程宴礼在哪?”
刘崇远没想到明楼真的敢开枪,“你疯了不成?我都说了,我这里没有什么程宴礼,要是你找的人丢了,你就去报警,来我这有什么用?”
明楼点了点头。
把枪揣进腰里,“刘崇远,明天天亮之前,我看不见程宴礼的身影,明天我还来,我同你不死不休。”
刘崇远脸色一变,“你……”
明楼挥了挥手,打道回府。
刘崇远差点被气笑了。
在医生给他处理耳朵上伤口的时候,刘崇远心中纳闷。
明楼今天晚上大张旗鼓地来找人。
而晚饭之前。
明镇曾暗地里同他见面,想要开出优渥的条件换程宴礼,但是也被他用不知道程宴礼在哪的借口拒绝了。
所以他们叔侄两人到底是沆瀣一气,还是各自为营?
如果是沆瀣一气,只能说明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可若是各自为营……
那就有点意思了。
刘崇远手指飞快地在扶手上敲了敲,难不成,因为程宴礼,叔侄两人已经分崩离析了?
若是果真如此。
他帮了明镇。
是不是能拿下明楼手里的资源?
刘崇远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但是也充满了机遇和挑战,他必须得好好地构思构思。
——
第二天一早。
刘崇远还没醒。
就接到自己通往金三角的最后一条隐秘路线,中间地段,也被明楼炸了。
刘崇远的肺也要炸了,猛地从床上爬起来,骂骂咧咧,恨不得马上宰了明楼。
程宴礼从外面进来。
刘崇远立刻收敛了情绪。
程宴礼直言不讳地说,“你得罪明楼了?”
刘崇远看了程宴礼一眼。
心里想着,还不是因为你。
程宴礼慢条斯理地走到沙发上坐下来,猜测道,“明楼想要让你把我交出去?”
刘崇远也坐下来,“他是这么说了。”
程宴礼反问道,“为什么不交?”
刘崇远假意惺惺地说,“既然说了,我一定会保住你,我就不会把你交给明楼。”
程宴礼眯了眯眼眸,“可是你和明镇见面了。”
刘崇远一噎,“你怎么知道?”
程宴礼不答反问,“明镇想让你放了我,可一旦我从你的手中到了明镇的手中,明楼就彻底没办法找我报仇了。
所以在你同意明镇的条件之前,明楼必须从你手里得到我,所以又是半夜起争斗,又是凌晨炸路线。”
刘崇远抿了下唇,忍不住说道,“本来没打算告诉你,但还是被你全部猜到了,没错,就是这样,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程宴礼扫了刘崇远一眼,“我虽暂时被困在你这,可刘爷也不是傻子,你相信我父亲会不管我吗?自然不会,就算我父亲不管,也会有人管。”
刘崇远听得云里雾里,“你说的直白点。”
程宴礼手指敲了敲膝盖,“我可以给你做谋士,助你成事,可很多计划你无法实施,因为你现在的势力也就足以和明楼抗衡,你没有办法扳倒明家。
所以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成为明家之下的第一,而这个第一,最好是需要有明家的庇护,更直白的说,你有没有想过取代明楼?”
刘崇远瞪大眼睛,“你疯啦?明楼是明镇的亲侄子。”
亲侄子?
亲兄弟之间都能反目,更何况是亲侄子?
程宴礼摇了摇头,“我没有疯,你想,如果明镇信明楼,为什么明镇瞒着明楼来找你?”
刘崇远一下子安静下来了,也冷静下来了。
他开始反复地咀嚼着程宴礼的每一句话。
他咀嚼通了,可又舍不得放手。
程宴礼意味深长地道,“你知道明镇为什么来要我吗?”
刘崇远摇头。
程宴礼告诉他,“你可以去查一下,最近明镇府上有没有来什么贵客,应该能查到,华国冀市公安厅厅长,正带着儿子在明镇府上做客。”
当然。
这是程宴礼推演出来的。
或许是真的,或许是假的。
但最起码现在能给予刘崇远一些威胁。
刘崇远忽然顿悟,“怪不得,原来如此。”
就算明家再是地头蛇,也不能对从华国来的冀市公安厅厅长动手。
刘崇远心里已经隐约有了主意。
他看向程宴礼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老辣,“说实话,我是真的舍不得让程先生回国,可是谁人不想念故土?既如此,那我只能忍痛割爱成人之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