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过后。
刘崇远给明镇打了电话。
两人这通电话打了两个小时,刘崇远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眉开眼笑,应该是从明镇的手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或许比原先预备要的更多。
刘崇远笑眯眯地从楼上走下来的瞬间,窗户里映进一道闪电,紧接着一道霹雳闪过,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刘崇远站在廊檐下。
看着外面大雨瓢泼。
雨声击打着地面,在他心里激起了一件又一件的涟漪。
他马上要成为掸邦高原的拿督大人了。
想想就开心啊。
刘崇远伸了个懒腰,让人去请程宴礼。
他要榨干程宴礼的最后的剩余价值。
他和明镇约好明天将程宴礼送到明家老宅,今天他要带程宴礼去赌场里大赚特赚。
他能感知到程宴礼对赌博有一种锋锐的直觉。
不管是赌球、赌拳,还是其他。
这像招财猫一样的存在。
送出去还真舍不得。
不过,外人养不熟,与其让程宴礼找到机会自己跑了,倒不如换自己成为拿督。
想到这里。
刘崇远倚在沙发上,哼着歌,得意又自在。
程宴礼还没过来。
一阵猛烈的枪响,穿透了雨幕。
刘崇远急忙跳起来。
紧接着是爆炸声。
轰的一声,刘崇远脚下的地都在震动,窗玻璃碎了一地,天花板的石膏板掉落下来,砸在地上。
尖叫声此起彼伏。
刘崇远迅速打电话,“集结部队,准备战斗。”
刘崇远立刻上了楼顶。
眼睁睁地看见,自己庄园最外面的防护铁门竟然被两辆推土机撞开了,三辆皮卡开路冲了进来,车厢里站满了手持AK的大汉。
像疯了一样。
在雨中疯狂扫射。
刘崇远手里拿着对讲机,怒吼一声,“干死他,一个不留!”
刘崇远的人从院子里像下水饺一般出现。
各种新式武器从地下室被推了出来。
突击步枪的扫射声,短促而密集,木质建筑被打得木屑纷飞,随着雨水一起降落。
各式手枪、霰弹枪的枪声混杂在一起,杂乱凶猛。
彻底掀翻了掸邦的宁静。
程宴礼听到第一声枪响之后,便知道明楼来了。
等到监视他的四个人也冲出去加入战斗之后,程宴礼立刻出了门,围着围墙快速移动,利用雨幕做掩护,完美地融进混战的人群中。
前方已失控。
刘崇远的人占据庄园内侧掩体优势,依托吊脚楼和堆积的废物等死守反击。
而明楼的部队中,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打手瞬间被击中,皮肉撕裂的稀碎声,混着惨叫声炸开。
头顶交错的电线也被子弹打断。
裸露的铜芯噼里啪啦,迸发出刺眼的电火花,炸得稀碎,火星四处溅落。
雨水淋在上面。
有人被电死。
嘶吼声、惨叫声、机械碰撞的脆响、子弹穿透躯体的声音、建筑物轰然倒塌的闷震,彻底淹没了掸邦。
程宴礼借助掩体优势,视线扫过全场,将两方人手的站位、火力缺口尽数收入眼底。
他原本能跑出去。
但是刘崇远的人太垃圾。
就在程宴礼以为刘崇远会被明楼灭门之时,明楼的车队列中,忽然腾起几朵巨大的火蘑菇,将一辆又一辆的武装皮卡掀翻在地。
明家的人。
程宴礼瞬间明白了。
明镇和明楼已经反目成仇。
明镇的人来的目的是帮刘崇远的。
一石二鸟,借刀杀人。
不愧是明镇。
明镇的人在两面夹击下迅速溃散。
主楼外的枪声也变得稀疏。
刘崇远两只手分别握着枪,踉踉跄跄地冲过来,“明家人来帮我们了,明楼已经被明家除谱,大家给我冲!谁杀了明楼,我重重有赏!”
程宴礼微微躲了一下。
等刘崇远带人冲出去,程宴礼才从地上捡了把趁手的手枪,随着一起跑了出去。
这场战争,从明楼即将胜利,到碾压性失败,仅仅用了半个小时。
明楼带来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只剩下了几个精锐,死死地挡在明楼身前。
雨小了一些。
视野更清晰。
程宴礼也看到了明楼。
刘崇远怕明楼狗急跳墙,自己会被打死,也只敢在肉墙后面对着明楼喊,“明楼,你放下武器,过来给我赔个不是,磕个头,我就放了你和你的兄弟们,要不然,就把你们包抄,全都得死!你已经连累了这么多兄弟丧命,你还想怎样?”
明楼以及剩下的几人丝毫未动。
程宴礼趁着众人不注意,一点一点地向侧面移动。
明楼一声令下,“杀出去!”
他便带着为数不多的几人,拿着砍刀,像疯了一样群魔乱舞。
程宴礼举起手枪。
眯起一只眼。
锁定了明楼的胸口。
距离还是有些远,他只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一枪命中。
手指搭上了扳机。
程宴礼等着明楼再向前一点。
程宴礼骤然要扣动。
“宴礼,不要!”
一道尖锐嘶哑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着急,传了过来。
程宴礼手指瞬间僵住。
是严图南。
就是这一秒迟疑。
让明楼觉察到,明楼猛地转过身,目光穿过雨幕,看见程宴礼,他毫不犹豫冲着程宴礼的方向开了几枪。
在程宴礼躲避子弹弹道之时。
明楼跳上身后一辆黑色SUV,撞翻了不知多少人,直直地冲着严图南而去。
“明楼,你……”
严图南试图想要出言劝阻他。
而明楼眼睛也不眨一下,油门踩得更深,车速愈发快。
严图南被迫侧身躲开。
车子蹭着他的胳膊扫过,火辣辣的疼。
而下一瞬。
明楼踹开车门,先对着严峥的手臂来了一枪,紧接着将沈清梨拽进车里。
扬长而去。
程宴礼第一时间上了一辆丰田皮卡,刚坐下,油门便踩到最底,皮卡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嘶吼着冲了出去。
两辆车在掸邦的雨天,展开了生死追逐。
穿过城北的工业区,驶上了通往湄公河的公路,路况越来越差,一上午的雨水已经把路面泡得泥泞不堪,车轮总是打滑,两辆车像是在冰上起舞。
程宴礼目光死死盯着前面那辆车的尾灯。
企图自己快一点,再快一点。
车速越来越快,路旁的树影飞速倒退,雨刮器开最大档也刮不干净雨水。
SUV在弯道处突然刹车,然后猛地向右拐进一条更窄的岔路。
程宴礼随之一起拐了进去。
这条岔路的尽头,是通往湄公河边的废弃码头,是石子铺路,两辆车的底盘在石子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四溅。
可程宴礼的速度逐渐快于明楼的速度。
就在他快要追上明楼之时。
前方的路面上忽然亮起了几道刺眼的灯光,另外几辆军绿色皮卡从四面八方驶来。
开着远光灯。
直直地朝着程宴礼撞上。
远光灯的亮度极高,程宴礼下意识闭上眼睛,他本能地猛打方向盘,车轮在湿滑的碎石路面上失去了平稳抓地力,整辆车开始侧滑。
而从右方袭过来的三辆皮卡同时撞向他。
程宴礼的车被皮卡撞得扭曲,被迫冲破了路边的窄栏,他连人带车坠落了下去。
沈清梨眼睁睁地看着程宴礼的车坠了河,她凄厉的尖叫一声,“程宴礼!”
明楼以为是自己的人,他踩了刹车,一个急刹将车刹在了栏杆边。
他从车上下来。
沈清梨也迅速爬下车,站在被撞破的栏杆前,呆呆地看着已经平静的水面,她喃喃自语,“程宴礼,程宴礼,你不能出事……”
明楼正要和对方打招呼。
谁知头车直直地朝沈清梨撞去。
明楼脸色一变,“沈清梨!躲开!”
可事情发生得的过于突然。
沈清梨瘦弱的身躯,被那辆厚重的皮卡,撞飞了出去。
明楼急冲过去,一个急刹,趴在地上,刚好握住了沈清梨的一只手。
沈清梨摇摇欲坠。
明楼咬紧牙关,另一只手死死地抠着地上的石子,五根手指都磨出了血,“你他妈撑着……”
沈清梨仰头。
看着明楼身后越来越近的人,心里一阵绝望,“你放开我……”
话音未落。
对方一脚踩在明楼的后背,将明楼也踹入了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