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使劲吸了吸鼻子,把那点酸涩压下去,“不用谢呀,柠柠就是正好在食堂碰见花青姐姐,花青姐姐说您差不多该醒了,柠柠才多打了一份饭。”
“好孩子。”
……
三日后。
病房里。
【系统:李老司令已清醒,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正在三楼病房接受观察。】
宁欢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李老司令醒了,她这一刀才算没有白挨。
第一天是真痛。
那把手术刀刺进肩膀的时候,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后来她实在扛不住了,花了积分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痛觉屏蔽。
【宁欢:系统,痛觉屏蔽要多少积分?】
【系统:临时痛觉屏蔽,持续时间二十四小时,需要60积分。】
宁欢咬了咬牙。
她的积分在海岛上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兑换虚弱药水花了八十,兑换吐真剂又花了一大笔,现在手头剩的积分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可那止痛针,程致远只让护士在手术当天给她打了一针。
第二天她疼得满头冷汗,按了床头的呼叫铃,来的护士翻了翻她的病历,一脸为难地说程副院长交代过,止痛针不能多打,会影响伤口愈合。
宁欢当时差点没把后槽牙咬碎。
止痛针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术后疼得厉害打一针再正常不过。
程致远不给她打,分明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疼着。
可她不能发作。
所以她花了六十积分,把那股钻心的疼从身体里屏蔽掉了。
想到这里,宁欢的心又揪了一下。
六十积分,她现在手头的积分已经少得让她心里发慌。
海岛上的投入全打了水漂,程致远这边好感度不升反降,再这么下去,她的底牌就要耗光了。
不能再躺在病房里了。
李老司令醒了,她得去刷存在感。
虽然系统早就判定李老司令这个角色的攻略已经失败,但攻略失败归失败,李老司令的信任还是很值钱的。
他在京城军区经营了大半辈子,门生故旧遍布全军,只要他肯开口替她说一句话,比她自己费尽心机讨好程致远有用得多。
宁欢睁开眼睛。
她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右肩的伤口被牵扯到,痛觉虽然被屏蔽了,但身体的僵硬和活动受限还是实打实的。
她咬着牙,把两条腿从被子里挪出来,穿上放在床边的布鞋,一只手扶着床头柜,慢慢站起来。
她一步一步往三楼走。
三楼,李老司令的单人病房。
宁欢在门口站了片刻,把呼吸调整得更急促了一些,然后抬起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圆脸护士。
她看见宁欢站在门口,右肩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虚汗,整个人摇摇欲坠的,赶紧伸手去扶:“哎哟,你这孩子,怎么从病房里跑出来了?伤口还没好呢,万一裂开了怎么办?”
“护士姐姐,我没事。”
宁欢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有气无力,“我就是听说李爷爷醒了,想来看看他。”
她说着,目光越过圆脸护士的肩膀,落在靠在床头的李老司令身上。
李老司令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听见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宁欢右肩上那块厚厚的纱布上。
李老司令放下搪瓷缸子,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涌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孩子,是你救了我这个老头子?”
宁欢迈着虚弱的步子走到病床边,小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容,“李爷爷,您没事就好。”
李老司令看着她那张惨白的小脸,看着她肩膀上那圈厚厚的纱布,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感激。
宁柠坐在病床另一边的椅子上。
她看见宁欢进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表姐的肩膀上缠着那么厚的纱布,脸色那么白,看着确实伤得不轻。
宁柠把勺子放回搪瓷饭盒里,站起来,把自己坐的椅子往宁欢那边推了推:“表姐,你坐。”
宁欢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用虚弱盖过去了。
她扶着椅子扶手慢慢坐下来。
“谢谢表妹。”
李老司令看着宁欢,缓缓开口,“孩子,爷爷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你开口,爷爷能办到的,一定替你办。”
宁欢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低下头,让垂下来的碎发遮住自己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李爷爷您别这么说,欢欢当时就是本能反应,看见坏人对您下手,欢欢来不及想别的,就扑上去了,您是安安的爷爷,也就是欢欢的爷爷,保护爷爷是应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既不显得刻意邀功,又能让人记住她的好。
李老司令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赞许。
宁柠坐在旁边,小眉头微微拧着。
表姐说的话,就是让她觉得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宁柠抿了抿小嘴,低下头。
她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表姐确实救了李爷爷,这是事实。
她不能因为以前的事,就否定表姐现在做的好事。
但她还是觉得,表姐说话假假的。
傍晚。
程致远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脱下白大褂,换上那件深灰色的便装外套,推开诊室的门。
宁柠已经等在走廊里了。
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手里抱着那本从儿科借来的绘本,看得正入神。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黑溜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三叔!”
她从长椅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程致远面前,“三叔下班啦?”
“嗯。”
程致远弯下腰,很自然地把她的绘本接过来夹在胳膊底下,另一只手牵起她的小手,“回家。”
路两边种着两排老梧桐树,树叶已经开始泛黄了,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在人行道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地毯。
宁柠被程致远牵着手,迈着小短腿走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