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听到这里,大眼睛倏地又亮了起来,blingbling的闪着光。
原来公孙先生就是晏哥哥的先生吖,好厉害!
她听师父说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自己岂不是相当于告状告到皇帝那儿了?!
小夭联想到这里,乐的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赶紧用袖子抹了抹自己小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她不由得欣赏地看了眼那根乌黑的拐杖。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冷不丁摇了摇自己被牵着的小手。
小家伙急切地叮嘱道:
“先生先生,您可不要用拐杖打晏哥哥吖!他身子可弱了,病才好一点点,打坏就不好了。”
她是真的在好好思考“讨公道”的方式。
“您只要用那一大串大道理告诉他,”她回忆着上次公孙先生滔滔不绝的模样,“不可以饿着小夭不让吃饭饭,还有,要让小夭出去玩,不可以天天关在屋子里学习!”
想了想,她又仰起小脸补充道。
“小夭不是不喜欢学习哦!但是小夭也喜欢出去玩的,小夭想……每天都能出去玩一会儿,每天都有饭吃,然后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也是可以哒!”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的“完美计划”,生怕公孙先生漏掉哪一条。
……
容晏的目光,一直盯着那空荡荡的门口。
他心底里隐隐有些后悔。
自己不该拿饿肚子这件事吓唬小团子的,明知道她是个小吃货。
那小团子不会因此生气不理他了吧?
容晏那是越想越不安。
他正担心着呢,却看见采薇拉着脸色黑沉的武生回来了。
“小夭呢?”他着急问道,视线在二人身后张望。
“不是去追小夭了么?”
怎么把她师兄带回来了?
还有,武生那眼神什么意思?怎么感觉凶光凛凛的。
采薇面上却是不见半分焦急,反带着些许笑意。
“殿下莫急,一会儿就回来了。”
原来,她跟武生一路跟着“离家出走”的小奶团子,亲眼目睹她撞上公孙先生,以及两个人之间的嘀嘀咕咕的对话。
采薇知道公孙先生的身份,也知道小夭跟他认识,所以就拦着武生没让他上前。
武生这个铁憨憨,看到自家师妹哭成泪人儿,也不管原因,那是真准备带着他家小师妹离开东宫的。
采薇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这个家离了她,迟早得散。
她一边紧紧拽着武生,一边乐见其成地瞟向门外。
心里暗暗希望,公孙先生这位真正的国子监博士,能好好纠正一下太子殿下的教学方式。
容晏不明所以,他茫然地顺着采薇的视线看向门口。
下一秒,他赫然看见,自家那向来潇洒不羁的少傅,此刻竟然牵着方才委屈巴巴冲出去的小糯米团子。
一老一小两个人,都雄赳赳气昂昂地扬着下巴,齐齐跨步进门。
那个小的,下巴抬得老高,鼻子都快朝到天上去了,一副“我带靠山回来了”的傲娇模样。
容晏连忙起身,冲公孙少傅恭恭敬敬行了个端正的学子礼。
“少傅,您怎么来了?”他语气恭谨。
公孙圣弘是大越朝鼎鼎有名的大儒,为人洒脱疏狂,不畏权贵。
当年还是沈舅舅三顾茅庐,才请动他来当容晏的启蒙先生的。
为了能名正言顺给太子当少傅,他还被皇帝安排了一个国子监博士的职务。
实则他一个月只去国子监讲学一天,主要任务还是教导这个太子。
虽只是少傅,但容晏的课业基本都是由他安排的。
至于太子太傅,其实就是给“国子监祭酒”这个身份锦上添花的荣誉称号罢了。
“为师来看看,”公孙圣弘余光瞥了眼容晏,故意拖长了语调,“你是怎么给人家小丫头当先生的。”
容晏:“……”
这俩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还这么熟?!
本来还觉得自己的教学方法没什么问题的他,此刻竟莫名开始心虚,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走,去书房。”
公孙圣弘牵着一脸傲气的小鸡崽,故作严肃地给欺负她的晏小先生下了个命令。
到了书房,了解完晏小先生填鸭式的教学方式后,这位真正的先生无语了。
他叹了口气,决定先满足小夭那颗想要“复仇”的心。
公孙圣弘开始不紧不慢对容晏说起了大道理。
“蒙童开智,当由浅入深,循序渐进。历来启蒙多用《千字文》,近几年我朝亦推崇用李翰的《蒙求》,皆因其文句短促,韵脚朗朗上口,易于记诵。”
“你几时见过有人用《论语》这等微言大义之书,来给稚童开蒙的?简直是揠苗助长。”
一旁的小夭一听,立刻底气十足地附和:“就是!”
奶音脆亮。
公孙圣弘:“即便你要教《论语》,也该先讲清楚其中典故。明其义理,才是学习的主要目的,岂能一味让人死记硬背?为师当年就是这样教你的么?”
小夭底气更足了,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就是!!”
“学习需要劳逸结合,何况小夭正值稚龄,天性活泼好动,你整日将其禁锢于书案前,反而容易催生她的厌学之心。”
“虽说你如今的课业确实繁重,但你刚启蒙那会儿,一天也不过只上半天的课。尽管陛下特意要求,为师也不曾给你布置过量的作业,莫非你都忘了么?”
小夭听得热血沸腾,底气足得不能再足了:“就是!!!你都忘了么?!”
被自家师父教训的羞愧难当的容晏,苍白的脸上都难得透出了一层血色。
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确实不会当先生。
容晏心里刚对小团子生出了些许愧疚,却见小夭在旁边一直叉着自己的小腰,不停附和公孙先生。
活像一只狐假虎威的小狐狸,脸上写满了“小人得志”四个大字。
那得意的小模样,让容晏刚升起的那点愧疚,瞬间就气得烟消云散了。
偏偏那团子小脸圆鼓鼓的,两腮隐隐凸显着两坨软白的小奶膘,随着她得意的动作duangduang的,让他忍不住想要戳一戳。
真是让人又气又爱。
容晏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从那个落井下石的小团子身上挪开,诚恳地跟公孙少傅认错:
“弟子知道错了,日后定会按先生所说的方法教小夭的。”
他说完这话,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眼小夭。
果然,那小团子笑得见牙不见眼,两只星星眼都快眯成一条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