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檀正指着悠闲喝茶的陆今安,嘴里正叫嚷着。
旁边的仆人低着头,都装作没看见。
“孽障!你在干什么!”周父脱口而出。
周若檀一看见谢挽音出来,赶紧把手收了起来。
陆今安也站起来了,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谢挽音脸上,似乎想从她表情上读出点什么。
谢挽音表情很平静,就好像只是去喝了一口茶。
陆若筠在后面跟着出来,把诊室的门带上,也没有说话。
三个人集体三缄其口,沉默地走回偏厅。
仆人进来续茶,周父接了一杯,慢慢地喝了下去。
周若檀实在忍不住了,“爸,”他压低声音,“怎么了?”
周父看了他一眼,“没什么事,管好你自己。”
“没事?那为什么……”
“没事就是没事,”周父声音平了下来,“你坐好,老老实实的给陆先生道歉。”
周若檀把嘴闭上了,把目光转向别处,他死都不会道歉的。
谢挽音在陆若筠旁边坐下来,把手里的小药包放在膝盖上,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对陆今安说:“时间不早了,我们送一下周老先生吧。”
陆今安应了一声,只要是谢挽音的话,他都会听的。
于是几个人站起来,往外走。
到了老宅的石门口,谢挽音从兜里掏出手机,对周父说:“周老先生,如果有什么进展,方便通知我吗?”
周父立刻说,“当然,我把号码给你。”
两个人互加了微信。
周若檀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全身被雷惊过。
他父亲,加到了谢挽音的微信。
而他自己,一个联系方式都没有,被删得干干净净,就剩一个毫无用处的微博。
谢挽音把手机收起来,对周父点了个头,“那后续我们常联系,麻烦周老先生了。”
“不麻烦,不麻烦。”周父摆手,语气和蔼,“你保重,好好养身体。”
谢挽音嗯了一声,然后转头对陆今安说:“送他们走吧,我回院子里等你。”
陆今安应了,又叫了一个仆人来,带周家父子去停车的地方。
谢挽音转身往院子里走,连背影都没有给周若檀留。
周若檀站在石门口,腿像生了根,走不动。
仆人客气地说,“两位先生,请。”
周父用手肘顶了他一下,低声说,“不要再丢人现眼了,走。”
……
回去的车上,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
周若檀开车,周父坐副驾,窗外的银杏树倒退着往后走,路灯一个一个亮起来。
周若檀沉默的开了大概五分钟,终于开口了。
“爸,”他声音很沉,“挽音她加了你微信。”
周父,“嗯。”
“她一个联系方式都没给我,”周若檀说,“但是她加你干什么?”
周父偏头看了他一眼,“因为我有用,你有什么用?”
周若檀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了。
“那里面到底说了什么?”
“我说过了,没事,”周父说,“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爸,”周若檀的声音里有一点点裂缝,“我就是想知道她有没有……有没有问题,她身体有没有问题。”
周父沉默了一下,把头转回去,看着前方,“她很好,身体健康,这个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那你为什么要单独谈?”
“我是医生,有一些问题要单独问病人,这非常正常,”周父平静地说,“病人的隐私,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呢。”
周若檀把嘴闭上了。
车又开了一段,周父叹了口气,说,“若檀,你今天看着了吗?”
“什么?”
“她在陆家,陆若筠一直在跟进她的身体,陆今安把她照顾的很好,血气通畅,还帮她安排的工作。”
周父说,语气里没有什么情绪,就是陈述,“她现在过得非常舒服,你为什么还揪着过去不放?”
周若檀没有说话。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说教你,”周父继续说,“我是想让你自己想清楚,你现在这个状态,天天嘴里念叨的,要跟谢挽音在一起,到底有什么意义?”
“可……”周若檀喉咙里有点哑,“我只是爱她……”
周父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周若檀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周父轻声说,“你太愚蠢了。”
周若檀的手抖了一下,车往右偏了偏,他立刻纠正回来。
“爸!”
“而且这不是重点,”周父打断他,“我觉得你太幼稚了。”他停顿了一下,“当然如果你真对她有歉意,那是要还,因为欠账是要还的。但是不一定要用感情还,人家不需要。”
周若檀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今天什么都帮不上,还好有我,”周父说,语气里有一点说不清楚是骄傲还是苦涩的东西,“这次算是我出了力,用两张方子加上这次诊疗,总算搭上了陆家,以后咱们和陆家有了来往,有了生意,这个难关才真算过去了。”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低沉地说,“你没那个福气了,你跟陆家是扯不上关系了。”
周若檀一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而且你和原茜的婚,要结,”周父说,“我已经在陆家那边表了态,这个不能反悔,”他侧头看了儿子一眼,“但你放心,我不是傻子,我会让你们做婚前财产公证,我先立一个遗嘱,所有财产只给你一个人,跟你妻子孩子没有关系。”
周若檀闷声说,“爸……”
“别给我打感情牌,”周父说,“你听着。原茜这个人,是对你有感情的,这一点我知道,不然她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但有感情不代表可以信任,她在你的食物里下药,就说明这个人不值得信任,其他方面,你也要防到底。”
周若檀沉默地开着车。
周父又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一样说,“如果是谢挽音那样的孩子,我就不用防这些了。”
车里安静下来了。
周若檀开过一段路,在红灯前停下来。
他盯着前方的红灯,再次开口,“爸,她的脉象,到底怎么了?”
周父,“我说了,没事。”
“你跟她单独谈了那么久,不可能是没事。”
周父沉默了一会儿,把头转向窗外,“那就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你要是再问,就滚出我们家。”
红灯变绿,车往前走。
周若檀只能把这个问题吞了回去,他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爸,”他最后说,“那些违法器材的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周父精神了一些,转回来说:“不瞒你说,我打算继续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