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甜甜的，还不忘对着周母笑一下，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妈，你也要理解我嘛，我一个新婚的女人，老公天不着家，我守活寡，心里不安全嘛。”
“而且我老公天天念着别的女人，我心里也难受啊，总得要点精神补偿吧。"
"你们要是给我一点安全感，我自然乖乖的，什么都不要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羹，然后抬眼看向周父，声音依旧柔和："爸，只要钱到位了，我就把云端备份的账号密码交出来。到时候照片也删干净，大家还是和和气气一家人，多好。"
“你放心，我说删就是真的删，我现在只是觉得心里没有安全感。”
“唉，如果怀了孕，有了孩子，我肯定老老实实地不折腾了……”
周父觉得自己心脏病都要犯了，他哆嗦着嘴，差点摔倒。
周若檀站在玄关，呆呆的这一幕全看在了眼里。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在看这一切，他的父亲天天口若悬河，遇见这一幕的时候，竟然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原茜，他的新婚妻子，翘着腿坐在正中间，像这个家的女主人一样。
不对。
她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周若檀的拳头握紧了，想冲上去把那碗银耳羹掀了，想把原茜从沙发上拖起来扔出门外。
但他想到那些照片，又想到父亲和母亲的卑躬屈膝。
他松开了拳头，忍！忍！忍。
"……妈。"周若檀走进客厅，声音很小，”我是来拿这个月的生活费。"
周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强撑着站直了，转身去卧室拿钱。
原茜侧头看了周若檀一眼，笑了笑："老公回来了？怎么不叫人呀，嘴一点都不甜，这样爸妈怎么放心呢？”
“我也就比你早到了五分钟，我这是担心你张不开嘴要钱，你看我多心疼你啊，我多爱你啊。"
周若檀没看她，只是走到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直视前方，一言不发。
原茜也不在意，继续喝羹。
周父看了儿子一眼，转身回了书房，咣地关上门。
……
傍晚六点四十。
原茜又急急忙忙赶到了华影基地的奶茶店，这次她戴了一个假发，又戴了鸭舌帽和口罩，坐在靠窗的角落位，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的芋泥奶茶，吸管上留着一圈口红印。
林可哆哆嗦嗦地坐在对面。
她今天穿了一件普通通的灰色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事实上她确实是，只不过她的老板不是B棚的行政主管，而是华影法务部。
"原茜姐。"林可的声音压得很低，整个人缩着肩膀，好像随时会被什么人抓到一样，"你确定……确定要来吗？我真的好怕。"
原茜摘下口罩喝了一口奶茶，嘴角翘起来："我来你怕什么？又不是你去。"
"可是……万一被发现了呢？"林可的手指在桌面上绞来绞去，她的眼神飘忽，但又时不时抬起来看原茜，"顾导那个人，脾气很差的，上次剧务组有个小伙子不小心碰了他的东西，直接被开除了，还让赔了钱，我没有钱……"
原茜用吸管戳了戳杯底的芋泥："你就是想太多，我问你，你中午看到的那份东西，长什么样？"
林可赶紧凑近了些，声音更小了："是一叠纸，外面套了个透明文件夹。我看见封面上写着……写着什么合同名称，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数字挺多的。顾导把它塞进保险柜之前合上了文件夹，我只来得及看到开头的补充什么返点什么的。"
"返点。"原茜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眼睛亮了。
做了这么多年舞蹈行业的人，她太清楚返点意味着什么了。
制作公司虚报预算，然后跟供应商签阴阳合同，这种事在影视圈里比皆是，一旦被抓住就是牢底坐穿。
如果她能拿到这份东西……
顾晟就是她的了。
不，不只是顾晟。有了这个把柄，B棚的资源，角色，总之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密码呢？"原茜的眼里全是贪婪，她一只手伸过去捏住了林可的手腕，指甲险些扣进肉里，”你上次说前三位是793，后面的呢？"
"我真的不知道啊！“林可缩了一下胳膊，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姐，你轻点。我……我上次是趁顾导开柜子的时候偷看的，他身体挡住了后面几个数字，我只看清了前面三个。"
原茜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笑着松开了手。
"噢是六位数的密码？"
"对，六位数。"林可揉着被掐红的手腕，"电子密码锁，就是那种按键的，银色的箱体。"
"后面三位你一点头绪都没有？"
林可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忽然说："有一个……不一定对啊。"
"你说。"
"顾导的手机锁屏密码是他生日，107。他这人特别懒，好几个账号密码都跟生日有关。我猜……后面三位有可能也是107？但我真不确定。"
原茜在心里默念：793107。
六位。
"办公室的门呢？能打开吗？"
"这个……"林可的表情更紧张了，”他办公室那个锁是最普通的那种门把手锁，以前我送报销单的时候看过，钥匙一直插在门里面的，但他出门会带走钥匙。"
"那不就是锁着的？"
"不是不是。“林可摆手，”他出去开会的时候，门是锁的，但是……那个门我之前问过行政的人。行政手里有一把总钥匙，每层楼所有办公室的门它都能开，那个总钥匙就放在二楼前台抽屉里。"
原茜紧紧地攥着那杯奶茶，又吸了一口。
"你能拿到那把总钥匙？"
林可摇头："我怎么敢呢，前台的人白天一直在的，顶多吃中午饭的时候会锁屏走人，当然那个抽屉倒是也不锁。"
原茜的脑子在飞速转。
中午，前台走了，钥匙在抽屉里。
顾导下午开会，办公室空着。
用总钥匙开门进去，试密码793107，拿东西，走人。
前后加起来可能不超过十分钟。
"顾导下次什么时候开会？"原茜问。
林可打开手机翻了翻日程：“后天下午两点，制片方那边的月度对接会，在A楼的大会议室，一般开一个半小时。"
原茜抿着嘴，然后她抬起眼，看着林可，语气忽然变得温柔了许多。
"小可，你帮我帮到这了，我记你的好。”她伸手拍了拍林可的手背。
"你就做一件事，后天中午十二点十五分，你帮我把前台那个人拖走五分钟就行。理由你自己想，比如说送个快递什么的。"
“事后少不了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