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十点。
影视城菜市场旁边的一家兰州拉面馆里，谢母张秀芬坐在角落的塑料凳上，面前放着一碗兰州牛肉面。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碎花棉袄，头发用发箍套着，看起来又精明又邋遢。
对面坐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自称姓王，说是某医疗公司的业务员。
“张姐，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最近在做一个基因检测的项目，需要采集一些样本。因为您女儿谢挽音是公众人物嘛，我们不好接触，就想通过亲属的血液来做一些参考性的基因比对分析，当然如果能获得你女儿的血液，那就……”
谢母的眼睛眯了起来。
“等等。”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说什么？你要我的血？”
“是的张姐，我们只是需要一小管——”
“你是不是骗子？”谢母的嗓门大了起来，引得旁边几桌的人都看过来，“你骗我血干什么？你是不是搞那种传销的？还是卖器官的？我跟你讲，老娘什么骗子没见过？你这一套我闭着眼都能识破！”
“张姐，您误会了，我们都是正规的手续——”
“你滚！赶紧滚！”谢母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面碗里的汤溅出来几滴，“再不走老娘报警了！骗老娘的血！你当老娘是傻的啊！”
中年男人看着周围的人眼神各异，只能赶紧起身，陪着笑脸后退了两步。
“好的，张姐张姐，是我冒昧了，打扰了打扰了。”
他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谢母坐回凳子上，骂咧咧地把面碗拉回来，一边吃一边嘟囔：“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在连血都敢明目张胆来骗了，社会上的人是一个比一个没底线……”
她没注意到，外头单人小桌上，一个穿黑色帽衫的年轻男人始终没有抬头。
谢明于。
他戴着帽子低着头，耳朵却全听着隔壁的动静。
基因检测？血液样本？跟他姐有关？
等那中年男人离开之后，谢明于从后门追了出去，一路小跑到巷子口，正好看到那个人正在路边打电话。
“嘿！”谢明于喊了一声，“那个……您是王哥吧？”
中年男人转过身，警惕地看着他。
谢明于笑嘻嘻地走上去，压低了声音：“我是刚才那个张姐的儿子，谢明于，也是谢挽音的亲弟弟。你们要的那个事，我能帮忙。”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跟我说没用，你得跟我委托人联系。”
“行，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我直接跟你们老板聊。”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上面什么公司名都没印，只有一个手机号码。
“你自己打吧，反正成功了我也有介绍费。”
谢明于把名片揣进口袋，心里乐开了花。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但他闻到了钱的味道。
蹲在华影基地B7号楼外面的消防通道楼梯上，谢明于拨通了那个号码。
响了没几下，接了。
“喂，谁？”对面是个女的，声音听着挺年轻，但很不耐烦。
谢明于愣了一下，他还以为对面会是个男的。
“哦，嗨，我是谢明于，就是今天上午你们那个人去找我妈问我姐谢挽音的那个事，我妈不配合嘛，但是我可以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理清他们的关系。
“你是谢挽音的弟弟？”
“对，亲弟弟，同一个妈生的。”谢明于站起来走了两步，确认周围没人，“你们不是要什么血液样本吗？我的行不行？非得要我姐的对吧？”
对面又没声了。
“我只要谢挽音的，你能拿到？”
“那当然！我姐就在这个基地里上班，我天天都能看到她。只要你们出个价，我保证给你弄到。”
对面的人没有马上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先说，你打算怎么弄？”
谢明于挠了挠头：“这个嘛……你先告诉我你出多少钱呗，钱到位了我自然有办法。”
“先说方案，再谈钱。没有方案，一分钱不会给。”
谢明于脸上的笑收了回去，这个女人说话怎么这么硬邦邦的。
“那，那我可以跟踪她啊。”谢明于开始编了，“我知道我姐什么时候在A棚排练，什么时候跟她那个男朋友走。你给我点打车费，我跟着他们，他们去哪我就告诉你，然后你安排人在那边等着。”
“不需要。”对面打断了他，“跟踪这种事自然有专业的人，比你强一百倍。你如果只能提供这些，那就算了。”
“别别！”谢明于急了，“那你到底要什么？我先弄！”
“血液样本，10ML一管以上。如果能拿到她的体检报告或者中医复诊的任何纸质资料，额外加钱。”
谢明于咽了下口水：“那……多少钱？”
“一小时内的血液样本，五万。如果还有检查数据或全套病历资料，可以加到十万。拿到东西验证属实之后付款，之前一分钱都没有。”
“五万？！这么多，我姐的血值这么多?”
可谢明于随即又犯难了，“可是……你让我怎么弄我姐的血啊？我又不是医生，我总不能拿针管去扎她吧？我连血管都找不着啊！”
“能不能搞？不能搞我就挂电话了。”对面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想不出办法就别浪费我时间。我给你一周，拿不到东西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可以搞，可以搞，一周是吗？没问题！”
谢明于连声答应，还最后在原地转了两圈，心里算着账。
五万块，如果再加上其他数据，就一共十万了。够他还掉不少贷款了。而且还能给主播刷个大礼物，再买两身新衣服……
“行，我干。”他说。
“好。到时候你拿到东西了，拍照发给我确认，确认无误后我线下交易。”
“等等d，那个……”谢明于又加了一句，“你到底是谁啊？怎么对我姐这么感兴趣？你不会是什么变态吧？还是你喜欢她？还是什么粉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