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暖此时就像站在天平中间,而两端是傅时浔和裴凛之。
傅时浔为了救她伤了手,完全地获得了羽宝认可。
而裴凛之是不惜事业受阻帮她离婚,且小时候还将她找回来的人。
她该怎么办?
见她犹豫,裴凛之松开她的手,给她夹菜。
“不着急,我们先吃饭。”
“嗯。”
吃饭的间隙,小李进来有电话找裴凛之。
裴凛之离开了几分钟,走出包厢外接听电话。
言语间还是关于今天的新闻。
裴凛之喊了一声,大哥。
应该是裴家大哥。
林岁暖更觉得对不起他,一点胃口都没有,放下筷子时,看见裴凛之的手机屏幕是解锁的状态,画面是微信朋友圈。
只一眼,她看到了一张照片,男人的半截身体。
立刻认出来是谢翡。
谢翡在别人的朋友圈里?
林岁暖纤巧的手指划了一下,看到了完整的照片。
是庄明慧发的。
庄明慧是裴凛之的前妻庄雅心的妹妹。
[能让姐姐洗手作羹汤的男人出现了!]
她发了两张照片,地点都是谢翡的家,金雀湾。
林岁暖纤巧的手指轻颤,点进庄明慧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是四菜一汤的餐桌,对面坐着的男人露出一截穿着灰衬衫的胸膛。
林岁暖身子微抖了抖。
想起昨天在裴家餐桌。
谢老夫人和谢翡说,让他和裴凛之一样给克里斯汀找个新妈妈。
他说,“好啊。”
想起庄明慧挽住他的手臂的画面。
如今,庄明慧已经进入他的私人地盘了。
她的心发冷,无法克制自己的难受,起身走出了包厢,“对不起,凛之。”
“我今天想早点回去陪我儿子。”
“我送你。”
“不用了。”她拿着皮包,匆忙朝外走,脚步越走越快,怕自己留下来会在他面前泄露不该有的情绪。
她怎么能因为谢翡有了别人而难受。
应该为他有了别人,克里斯汀有了新妈妈而开心。
他不会来骚扰她了。
林岁暖驱车回到了医院,消毒了双手和周身,走入了病房,抱住了自己的儿子。
看着眉宇间的轮廓几乎与谢翡如出一辙的羽宝。
她心里更难受,强忍着心酸,和林靖如说,“妈,您和霍爸爸回去吧。”
“我晚上陪着羽宝。”
“羽宝睡了,你早点休息。”
“护士每两小时会过来一次,你不需要一直警醒着。”
“知道吗?”
“嗯,我知道的。”
林岁暖目送林靖如和霍合离开病房,关上了门。
她站在病床边,站了许久,才躺在旁边的沙发床上面,缩成了一团。
想起羽宝刚出生的那两年。
她就是这样过来的。
可不知为什么,今晚,她却觉得非常疲惫,几乎要撑不住了。
脑海挥之不去庄明慧挽着谢翡的手臂,庄明慧为他洗手作羹汤的画面。
想起从前,她给他做饭的画面。
他会从后挽住她的腰,贴在她耳畔,低喃,“好饿,谢太太先喂我一口前菜吧?”
她诧异转头,想问他要尝哪道。
他便抵过来,吻住她,好一阵缠绵,把菜都耗焦了……
他们也是这样做饭的吗?
林岁暖心抑制不住的发痛,泪流满面,模糊视野里,沙发床边站着一个男人黑眸似深渊般望着她。
她怔忪地看着他,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男人突然弯腰而来,拿掉了她身上的薄毯,双手从衣摆划了进去。
林岁暖察觉到凉意,猛地回过神来,泪珠从眼尾滑落,看清楚他,慌乱地推他,“你怎么在这里?你在做什么?”
耳畔的医疗器械的滴滴声,提醒着她,这是羽宝的病房。
她儿子还在旁边睡着。
她压低了声音,声音却越发恼火,“谢翡。”
谢翡没有理会,强势地掀开她的衣摆,看到她小肚子上光洁的肌肤,紧绷的心弦终于软化,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肌肤,收回的手扣住了她的两只手,握在手里掰开来一看,视线落在了她迷茫恼火湿漉漉的黑眸里。
“放开,”林岁暖恼火看着他,极认真,“这里是我儿子的病房。”
谢翡的目光忽地落到了旁边的小病床的孩子身上,看到稚嫩的小脸,松了手。
林岁暖连忙站起来,“请你走。”
谢翡反倒坐在了沙发上,身上仍是白天庄明慧照片里的那身衣服。
深灰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显得他英俊的脸分外的白皙,甚至透着一股子病弱感。
他没有离开的意思,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僵持了好一会儿。
林岁暖无力地垂下眼帘。
“林岁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回我身边?”谢翡突然开口,语气阴沉,却极认真。
不在他身边,她都出多少意外了。
林岁暖抬头,看着他。
白天和庄明慧约会,晚上来问她怎么样回他身边?
他在发疯,一定是疯了!
“今天的传言,是不是你做的?”林岁暖的话也把谢翡问懵了。
“什么传言?”
谢翡今天在床上躺了一天,醒来时,发现庄明慧还在家里。
他以为吃过午饭晚饭,她该离开了。
留她吃饭,算热情招待过她,也算是给他奶奶一点交代。
想不到她一直坐在餐桌边缘,等着他。
谢翡落座餐桌,可看着满满的一桌子冷餐,想起的都是林岁暖曾下厨给他做的饭菜,没有一点胃口。
他陪坐了一会儿,给他奶奶打了一通电话,夸了庄明慧两句,大概是贤良淑德。
走到沙发旁,看着吴礼序在处理文件,视线不偏不倚落在了手机上,看到了暖暖浑身是血的照片。
他拿起车钥匙离开公寓时,听到了吴礼序低呼:“老板,林小姐没事,是傅时浔的血。”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赶到了这里,看着她蜷缩一团,泪流满面,伸手检查她。
“你不要跟我装糊涂,知道凛之为我办理离婚的人,没有几个人。”
谢翡蹙眉几秒,回过味来,“怎么不怀疑傅时浔?”
“时浔哥不可能这么做,不会让我为难。”
“可你昨天才恶人先告状,叫了媒体过来为难凛之。”
“不是你,还能是谁?”
谢翡身体僵硬坐在沙发上,动一下都觉得浑身血液在倒流,很不舒服,想抱她,也没有力气,只能和她说,“看事情不能看表面,不是教过你吗?”
“既得利益的人看起来是我,可实际上是我吗?”
“你字字句句都在控诉我,我怎么会做出那么傻的事来惹你讨厌。”
“不是傅时浔,那就是裴凛之自己搞鬼。”
“怎么可能,他因为这件事被延长了考核期!”
“你自己心思龌龊,不择手段,不要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
听到这句话,谢翡眉心猛地皱起,站起来,朝着林岁暖靠近。
“做什么?”
林岁暖后退,后背抵住了墙壁,看着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居高临下,黑眸莫测如渊。
“我哪心思龌龊?喜欢你,也叫心思龌龊吗?”
“手段卑鄙?我哪卑鄙了?是我强迫裴凛之打我的吗?”
“他打我,我受伤了,我疼,你却觉得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岁暖,你对我不公平。”
他黑眸阴郁沉沉,泛起的冷光似一道道伤痕,看着她。
这是谢翡第一次这样看着她。
脆弱的,难过的,被伤透了的样子。
又像一个索要糖果,得不到公平对待的孩子,带着委屈的埋怨。
林岁暖楞住了。
为什么他表现得非她不可的样子,明明已经开始和别的女人约会了。
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
庄明慧的身影在门外一晃。
林岁暖的难过瞬间如咆哮的洪水冲垮了心尖的一点儿动容,“你巧舌如簧,我说不过你,但你可以走了!”
“不要打扰我儿子休息!”
她不理他了,绕过他,坐在了病床旁,手轻轻落在孩子身上拍了拍。
极温柔。
她从来不会这么对他!
谢翡看着就生气,身体更不舒服了,大步走出了病房,看到了庄明慧。
他看了庄明慧一眼,率先朝外走。
站在住院部大厅廊下,看着门口飘起的细密雨丝,驻足了好一会儿。
袖子突然被拉了拉。
谢翡低下头,看到深灰色衬衫袖子上面出现的一点白皙,目光顷刻间冷冽。
“阿翡……”
听到庄明慧对他的称呼,他的目光染上了寒霜,“庄小姐,误会了什么?”
庄明慧眼底错愕地看着谢翡。
“无论你在想什么都是误会,不要有下次。”谢翡轻轻抬手,将一点儿布料从庄明慧手心抽回。
心里越发的烦躁。
抬脚,往回走。
搭了电梯,走到了病房口。
他额头已经渗出了不少细密的冷汗,微微气喘,推开了病房的门。
看着他的乖宝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似在通话。
他想抱她,想靠着她休息一会儿,走入病房,一步步靠近,软话嘴里绕着。
却突然听到她对手机里的人说,“明天可以空出一小时去民政局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