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和谁领证?”
谢翡低磁的声音夹着冷意从身后传来。
林岁暖吓了一跳回头,视线撞上他挺括的胸膛,想起这副胸膛曾在庄明慧的照片里,仅仅两小时之前他还在陪着庄明慧吃饭。
“与你无关。”
她抬头,望着他,声音很冷。
谢翡黑眸卷起了暴风雨,声音带了一丝嗤笑,“裴凛之?”
进门时,心里想着或许他应该像傅时浔或者裴凛之那样温和。
他温和了,乖宝就能回头了。
可现在,他怎么温和得起来。
“铁了心,要做我舅妈?”
“怎么,真动心了?”
林岁暖听着他语气轻嘲,抿唇没有回答。
他了解她,就是一个笨蛋,容易轻信别人。
自小被林靖如的条条框框教得过分简单。
也过分的执拗。
他喜欢她这样,也不喜欢。
她的沉默与别扭,告诉他,她不喜欢裴凛之。
谢翡黑眸阴郁跌宕,颀长的眼睫扇落,低俯着她消瘦的身形,“他有前妻,有女儿,还有数不清的前女友。”
“裴凛之不干净。”
“别弄脏了自己。”
他没忘记,他有一次将玛雅从泳池抱出来。
她嫌他脏。
林岁暖的表情微微一怔,目光登时变得更加冷。
他为什么总是要贬低其他人?
“那是他的过去,每个人都有过去。”
“我有其他男人的孩子,嫁给过两个男人。来时路都是复杂的,和他是相配的。”
她顿了顿,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什么,“你可以走了,谢翡。”
林岁暖话这么说着,脚步往后退,后背抵住了被细雨敲打的玻璃窗,凉意透着薄软的布料渗了进来,对上谢翡莫测的黑眸,觉得冷得抖了抖身子。
“走?”
他这个字带着一丝自嘲的笑,微微侧了侧身,目光落到了病床的林屿安身上,忽地回头上前了一步,双手抵在了玻璃窗上禁锢她,低俯着她,高大挺拔的身子散发着浓烈的阴郁气场,“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嫁给裴凛之吗?”
“林岁暖,你休想!”
林岁暖对上谢翡浓稠慑人的黑眸,抬手推他,“不要在这里发疯,离开这里。”
“不要打扰我儿子休息。”
可他不止纹丝未动,还往她近了一步,硬生生将她抵在窗户上,“身份证在哪?”
林岁暖,“什么?”
“把身份证给我。”
“谢翡!你胡闹该有一个限度。”
“这里不是曼哈顿,不是你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你再不走,我叫保安上来了。”林岁暖用力推他,推得他朝后退了半步,想着绕过他出来。
细腰突然被搂住,被他腾空抱了起来。
突然被抱了起来,怕自己摔了,她下意识楼住他的脖子,反应过来,又拿手锤他肩,“你要干什么,放我下来!”
谢翡黑眸摄人,脸色却越发苍白,突然抬了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颈,将她压向了自己,用力堵上了她的唇。
林岁暖失落在强势霸道的吻里,氧气缺失,窒息感弥漫胸腔。
她呼吸不过来,剧烈挣扎起来,锤着他胸膛的双手越发用力,到最后却是无力地垂落,陷入迷乱的昏暗里。
醒来,她看着浅棕色的天花板,愕然惊坐,发现自己躺在谢翡金雀湾的沙发上,起来朝外走。
雷利守在电梯口,“林小姐,请你不要让我为难。”
“没有老板的意思,我不敢放你走。”
林岁暖转身走去了厨房,推开隐蔽的房门,里面是保姆阿姨的房间,但现在没人,穿过房间,就是洗衣房,那里还有一个出口。
凌盾在那里。
“林小姐,不是我不让你走。”
“你也知道我们只是听命令办事。”
林岁暖有些无奈地看着凌盾,“谢翡在哪?”
“在主卧。”
她气呼呼地转回去,走出厨房时,视线在空空的餐桌停留了两秒,而后大步走向了最深处的主卧。
推开房门,怒火几乎写在脸上。
她得回医院,照顾她的儿子。
偌大的主卧,撞入眼帘的是深灰色大床上的男人。
他平躺在那儿,盖着深灰色的真丝被,头陷在深灰色的真丝枕头里,垂落在一旁的手背上扎着针孔,输液瓶滴落的声音细微却异常的清晰,似滴在林岁暖心上,凉了她的心。
一旁的周彦见林岁暖进来,低声开口,“林小姐,老板的身体不能生气了。”
“你们有话好好说。”
林岁暖仍愣着,直到周彦走到自己面前,才回过神,“他得了什么病?”
“您自己问老板吧。”
周彦不敢说,绕过林岁暖走出主卧,带上了房门。
林岁暖神色微凝,一步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装的,是不是?”
“刚才抱我的时候,力气还那么大。”
她不会再被他骗了,抬高了音量喊他,“谢翡,让我走。”
可他纹丝未动。
林岁暖心里莫名的慌乱,弯腰拿手去拽他手臂的布料,“醒醒。”
他睁开双眼,黑眸茫然,眼尾带着一抹猩红,看着她。
林岁暖一楞,直起腰来,离他远一点。
他却突然撑坐起来,迎着她而来,她来不及后退,被扣住了手腕。
他施了力道,往上一拽,将人拽到了床上,倾身将她抱住了。
林岁暖摔到柔软的大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倾身扣住。
他翻身过来,输液管被扯住,手背的血液倒流,从输液管涌了出去,这只手还捧着她惊吓的脸。
林岁暖惊慌地拿手拍他肩,人往后挪,要从他身下出来,“谢翡,快起来,别闹了……”
他非但没有起来,忽地抬起大腿隔着被子压住了她的身子,上身往前挪了挪,将她整个人护在了身下。
紧随之,“砰”的一声。
林岁暖吓了一跳,探头去看,竟是输液瓶砸裂在地毯上。
惊慌地发现,谢翡手臂上的血液疯狂地顺着输液管往外涌,连忙伸手按住了管子,对外喊,“周彦,快进来……”
对上谢翡低俯幽深的目光,着急道,“快起来,会失血过多的。”
谢翡脸色比刚才更惨烈,黑眸伤感柔软,紧扣着她担心的黑眸,顺着挺翘的鼻梁,落在她唇上,倏然低头堵上她的唇。
身上男人太重,桎梏着她的身体,她一只手按着他的输液管,另一只手抵着他的肩头,却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没有半点挣扎的余地,喊叫周彦微张的唇,瞬间给了他一个缺口,被他灌入,裹挟,纠缠……
吻,浓烈得,缠绵得。
被子被掀开。
贴近时。
她忽然被掐着脸蛋,被松开,对上他溢满浓情的黑眸。
“乖宝,我让顾引带人接管了你儿子。”
“他有人照顾,不会有事。”
“放轻松点。”
被接管的林屿安病房口。
陆奇和顾引产生了分歧。
“林小姐没有和我交代。”
“我不能擅自将病人交给你。”
顾引蹙了蹙眉,“林小姐是我们谢总的老婆。”
“林小姐和我说过,和谢总没有任何关系。”陆奇拿出手机给林岁暖打电话,林岁暖的手机却在病房内响起,纳闷的蹙眉。
“林小姐和我们家谢总在一起,她是同意这么做的。”顾引觉得这个小医生太倔了,他们来了这么多专家难道会害林屿安不成?
“我说过了,林小姐没有这么说过。”陆奇有点招架不住顾引,毕竟顾引带领的医疗团队里面有他的恩师,“那我给林女士打个电话,如果林女士同意的话……”
“为什么要把事情搞得那么麻烦。”
“他们夫妻俩在闹别扭而已,你何必搅合在里面。”顾引叹了一口气。
“这是医院的规矩!”陆奇脸色发红,转身回了办公室。
顾引也跟过去,和他继续说,“你的输液化疗方法,用量不够精准,孩子做的检查也不够全面,你应该知道我们会更专业……”
听到这句话的谢施语,穿着护士服,趁着医生们互相角力,走入了林屿安的病房,抱起林屿安从消防梯离开了医院,拦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海边。
她将林屿安放在沙滩上,坐在不远处,静静地等待着汹涌翻滚不断上涨的海浪。
这两天,谢施语清醒的时间变得更多。
今天醒来得知沈惊鸿因为袭击林岁暖被抓了。
她偷偷离开医院,去了拘留所,见到了自己的女儿。
沈惊鸿不止颓败,还有点疯癫,嘴里一直喊着:时浔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得知了真相,才会失控做出蠢事。
傅宇舟不是傅时浔的儿子。
而真相竟然是薛天祥那个人渣的!
傅时浔居然对她的女儿做出这种事!
她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海浪此时翻滚了上来,将林屿安的身子往上冲,回撤的时候,又往下顺。
谢施语伤得很严重,身体非常的疼痛,可此时激动兴奋的情绪掩盖了所有痛苦。
她站起来看着林屿安的小身子被海浪一点点带到海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