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浪潮打过来,瞬间拉扯着林屿安消失在了神秘危险的大海。
谢施语情绪渐渐平静下来,转身艰难地离开了海岸线。
只要想到林岁暖和林靖如得知自己的儿子孙子死了之后,惊吓痛苦的样子,她浑身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
趁着没人看到,她拦了车子回去了医院。
去了儿科那层病房,坐在傅宇舟的病床旁。
病房外,动静渐渐大了起来,而后乱做了一团。
谢施语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所有让我们宇舟受委屈的人都会不得好死。”
林屿安漂浮在海平面,忽地被呛了一口海水,惊醒过来,还以为自己在水世界游乐园,扑腾了起来,喊了喊,“妈妈?”
他会游泳,三岁就进了婴幼儿培训班。
是林岁暖为了锻炼他的心肺功能。
他扑腾了好几下,游上了岸,小脚丫子踩在松软的沙子上,茫然地看着黑漆漆的一片沙滩,“妈妈——”
一辆黑色华丽的车停在了岸边公路。
副驾的南安说,“老夫人,岸上有个小孩在喊妈妈?”
谢老夫人坐在车后座,“你去看看吧?”
“好。”
南安将手机调出手电筒,顺着声音跑过去,看到林屿安时吓了一跳。
这孩子湿透了,身子如雪一样的白,咋一看还以为是外星人。
一双黑漆漆的眼眸,又特别的明亮。
她赶紧上去将发抖的林屿安抱在怀里,“小朋友,你怎么在这啊?”
“你家人呢?”
林屿安非常虚弱,刚才奋力游上来又花费了不少体力,在南安怀里晕了过去。
南安惊吓地将孩子抱了回来,“老夫人,孩子晕了,附近也没有人。”
谢老夫人看了一眼南安怀里的林屿安,光线并不好,老人还眼花,只觉得这孩子皮肤这么白,看孩子湿透了,“带着去公寓吧,换身衣服,再看看能不能联系家人,联系不上送派出所。”
南安说,“是。”
南安抱着孩子上了后车座,立刻拿了毯子将林屿安裹了起来。
黑色保姆车很快抵达了金雀湾。
从庄明慧口中得知,谢翡把林岁暖从医院带走了。
都离婚了!
林岁暖如今是裴凛之的女朋友,听裴家老爷子的意思,还要他们尽快完婚。
林岁暖就是阿翡的舅妈了!
两人还纠缠像什么话!
谢老夫人越发不喜欢林岁暖,对她心里原本就有气。
阿翡的身子就是因为救她坏的。
这样的女人只会祸害他。
电梯门打开。
凌盾见是谢老夫人也不敢拦人。
“阿翡呢?”
“在主卧。”凌盾说。
谢老夫人便拄着拐杖大步走向主卧。
南安抱着林屿安跟在后面,问,“有没有干净衣服。”
凌盾看南安怀里抱着一个小孩,但小孩脸被毯子遮着了,有点好奇,可这会儿倒没功夫好奇,“去次卧吧,衣柜里应该有克里斯汀的衣服,将就穿。”
南安点了点头,抱着林屿安去了次卧关了门,给林屿安换衣服。
谢老夫人这时走到了门口。
本来杵在门口的雷利和周彦往后退,一脸莫测难言。
谢老夫人抬手要敲门。
门内传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似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伴着一声低呼,“谢翡,你够了,放开我……”
这声音是生气的,可又娇又媚……
谢老夫人枯槁的手微顿,滑到了门把,直接推了进去。
引入眼帘的画面,直冲天灵盖。
房间乱成一团,玻璃渣,透明液体,血液,针管,破碎花瓶,床品凌乱,衣服丢得到处都是……
断断续续嘤咛从衣帽间的方向传来。
“我儿子不需要你的医疗团队,你放开我……你无赖……你浑蛋……谢翡……”是林岁暖凄婉的控诉声。
“宝贝,放轻松……就再要一次……”而后是她孙子低磁蛊惑的声音。
谢老夫人顿时一脸铁青,猛地开口,“阿翡,出来!”
她关上了房门。
拄着拐杖在房门口来来去去,气得火冒三丈!
等了10分钟,还不见谢翡出来,不得已又去推门。
这次她要进去,羞得林岁暖抬不起头不可。
是舅舅的女朋友,怎么和外甥……
她按住了门把,转开推……却推不进去了……
那门不仅推不进去,还往外一下又一下地晃。
林岁暖被谢翡抵在了门上。
头晕目眩,身体软得一塌糊涂,脑海更是一团乱,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
忽然听到他咬她耳说,“我的过去是你,现在是你,未来也是你。”
“宝贝,我干净。”
林岁暖被他的话激得浑身打颤,被他扣紧了。
那一盒,他上一次亲自去买的。
被他撕到最后,一个不剩,还想撕……
林岁暖被谢翡掐着腰,晕了过去。
他爱惜地停留,将人抱入了浴室,为她清洗,给她换上了干净的居家服,好似这里就是她的家,只是抱出来时,面对这一团的混乱,蹙了蹙眉。
将人抱出了主卧,想要到次卧去,南安却在次卧门口进进出出。
谢翡只好将林岁暖抱入了书房,书房里贴窗安置着一张长榻,可以让她好好休息。
他搂着她躺在长榻上,搂着林岁暖的手,手背的伤口贴着创可贴。
瞧他出血,她紧张担心得想哭。
她不给,他就和她熬着较劲。
最后被他又哄又吓的,从了。
她给他拔了针管,又给他贴上创可贴,指尖摩挲过他掌心留下的伤疤,眼底有心疼。
是那天薛天祥想欺负她,他徒手接她的匕首留下的。
谢翡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明明精疲力尽,可他却没有半点睡意,看着林岁暖倦怠的小脸好一会儿后,忽然勾唇轻笑,低头吻她的唇,吻又来到她的耳边,“老婆,你好美好。”
他将人搂在怀里,不舍地揉了揉她的肩,终归是太累了,沉沉睡了过去。
谢翡醒来时,怀中的林岁暖已经不见了。
走出书房。
只看到谢老夫人坐在沙发上。
林岁暖刷脸支付,做了网约车回到医院。
她浑身无力,从谢翡的衣帽间挑了一身长袖长裤,遮盖雪白肌肤上面的痕迹,无意识的捂了捂自己的小腹,摩擦的余温似还在燃,人难受,脸色阴沉,来到三楼儿科,见医生护士个个脸色铁青。
围着她儿子的病房!
她惊慌地走进去,“发生了什么?”
“暖暖,羽宝不见了。”
“你去哪了?”
“手机也不带。”林靖如急得眼眶都是泪,抓住了林岁暖的手。
“报警了吗?查监控了吗?”
“报警了,警察已经去查了,可医院的监控根本没查到。”
“现在已经扩大了监控搜查的范围。”
“暖暖,你给谢总打个电话,求他帮帮忙。”林靖如惦念着谢翡的能力,“上一次羽宝就是他找回来的。”
“好。”林岁暖接过母亲递来的皮包,拿出手机,通讯录翻了一圈,才想起早就拉黑了,连忙将谢翡的手机从黑名单放出来,打过去,竟没有人接。
“妈,我去找他,我马上回来。”
林岁暖拎着皮包,开着保时捷,冲到了金雀湾。
顾不得谢老夫人刚才那一番羞辱!
“既然那么爱,当初为什么要离开?”
“既然离开了,就不要纠缠。”
“是谢翡缠着我!”她不满地争辩。
“你不想要。”
“我孙子还能强要不成?”
“你是裴凛之的女朋友,哪怕你倆没结婚,你还不是他舅妈,可也该有点礼义廉耻!”
“我马上要和裴凛之结婚了。”
“如果谢翡再无端缠着我,将我从医院绑架来这里,我必然不会放过他。”
“到时候,还望谢老夫人劝一劝他,顾着点礼义廉耻!”
她被欺负得浑身酸软无力,无端端被谢翡从医院带走,当时心里有气,也想让谢老夫人明白,她和谢翡之间,纠缠的人不是她。
让她不要搞错了!
谢老夫人被噎了一下,缓了缓气开口,“阿翡下次纠缠你,你给我打电话!”
“可要是让我知道是你缠着他……”
“我绝不会缠着他!全天下的男人死光了我也不会再嫁给他!”
此刻,坐在沙发的谢老夫人脸色仍然铁青。
心想自己孙子何至于让她嫌弃成这样?
她怎么敢这么嫌弃?
又想想她不靠近最好。
“奶奶,很晚了,您回去休息。”
谢翡看着茶几上面震动的手机,他已经知道了林屿安失踪的事,也让凌盾联系警察那边去找了。
“我今晚住在这里。”谢老夫人意识到谢翡在赶她走,不悦蹙眉。
“我明天会和庄小姐出去吃饭。”谢翡淡淡敷衍,“回去吧。”
“家里乱。”
“得收拾。”
“人来人往的,不方便您休息。”
谢老夫人有点被说动了,打算起身时。
林岁暖已经到了。
她匆忙地走入公寓,直奔谢翡面前,“我儿子不见了,你帮我找一找。”
谢老夫人见到林岁暖顿时不悦皱眉,刚要开口训斥。
谢翡起身拉住了林岁暖的手,“去书房说。”
想起离开时和谢老夫人的针锋相对,林岁暖怕谢老夫人不同意谢翡帮忙,便顺着他的意思,跟去了书房。
刚进书房,就被谢翡抱住。
他搂着她的脖子,闻着她头发上的茉莉香,“喊老公。”
林岁暖抬头盯着谢翡,急迫解释,“我儿子有白血病,不能在外面久留,会感染的。”
“求你派人把他找回来。”
“喊老公……”
可他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捋起她的一撮头发揉在手指间,声音轻飘飘的,一点同理心都没有。
林岁暖气得眼眶通红,可他不为所动。
只能抿唇喊他,“老公……”
谢翡黑眸兴致越发高涨,手指轻轻从她头发滑到她的脸庞,捧起她的脸,低下头轻轻贴了贴她的唇,“老婆。”
林岁暖推开他,“可以了吗?”
“派人去找我儿子。”
“等找到你儿子,你们跟我回曼哈顿。”谢翡贴了贴林岁暖的唇,紧紧搂着她,感受着她肌肤的温度,才觉得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
林岁暖顺着他的话点头。
谢翡开口,“我已经让凌盾他们去找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林岁暖立刻意识到,刚才医院里顾引就在,肯定一早就联系他了,他是故意不接电话的,为的就是等她来求他。
她生气地瞪了瞪他,可现在有求于人……又收敛了点怒火。
书房门被敲响,紧接着又被推了进来。
林岁暖立刻推开谢翡,谢翡慢条斯理地后退了一步。
门口谢老夫人的目光似针般扎在林岁暖身上。
心里肯定在腹诽,她出尔反尔。
可她现在根本没时间和谢老夫人解释。
“三少爷,我们先回去了。”南安开口打破僵局。
谢翡淡淡颔首。
谢老夫人冷哼了一声,朝外走。
南安转身跟上,手里还抱着一个被毯子裹着的孩子。
林岁暖只看到了转身过去的一抹衣角,心里异样的感觉攀升,推开走来的谢翡,大步走出了书房,看到了他们一行三人。
谢老夫人在前面走,南安抱着的孩子小脑袋枕在她肩头,毯子从头上滑落,露出一张发红的小脸蛋,看上去极其不正常!
林岁暖心惊胆战,大步走过去,低呼,“羽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