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夫人和南安停下脚步,一脸茫然地转身看向林岁暖。
林岁暖疾步走近,从南安手里接过林屿安抱在怀里,脸颊贴着他的额头,感受到林屿安浑身滚烫。
高烧了!
惊惧瞬间烧上她的心房!
林岁暖抱起林屿安朝外走。
谢翡大步走到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给雷利。”
“你抱不动,等会摔了。”
“走开!我不需要你假好心!”
“我儿子为什么会在你家里?”
“你抓了他,是不是?”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翡强硬地伸手来接林屿安,语气很冷。
林岁暖不给,两人僵持着,“你知道我最在乎的就是他,为了他我付出什么都可以。所以你抓了他逼我妥协,逼我跟你回曼哈顿。”
“放开我儿子!放开!”
“他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凭什么抱他!”
林岁暖声音破音嘶吼,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无法想象谢翡居然做出这种事,致她儿子的安危于不顾。
羽宝不能离开无菌房的!
谢翡非但没有放开,还强势地将林屿安从她怀里夺走了。
林岁暖激动抬手给了谢翡一个耳光,泪水汹涌,撕心裂肺地朝他发泄,“放开他——”
谢翡侧脸浮起一片火辣辣的痛楚,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看着林岁暖激动崩溃,却没有半分妥协的意思,黑眸更加深邃莫测,“怎么没有关系,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我儿子了!”
林岁暖被他这句恶狠狠的话噎了一下。
谢翡完全没意识到林岁暖反常的反应,仍然在生气,“林岁暖,你想再耽搁,就继续堵着门抢!”
见她眼眶红彤彤地瞪着他。
知道她妥协了。
谢翡便将林屿安交给了雷利。
雷利抱着林屿安走入电梯,林岁暖立刻跟上去,连看也不看谢翡了。
谢翡跟着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一关。
“居然是林小姐的儿子。”南安惊愕道,“林小姐,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诬赖少爷抓了她的儿子威胁她呀。”
“要不是我亲手带回来,我也得怀疑这事就是阿翡做的。”谢老夫人回了一句。
枯槁的双眼划过一抹精明之色。
这孩子,她刚才没细看过。
现在猛地看见,总感觉轮廓和阿翡小时候有几分像。
不会是阿翡的孩子吧?
南安蹙了蹙眉,“那我们帮少爷和林小姐解释一下?”
“不急。”
谢老夫人抬脚走入电梯,“去看看。”
如果这孩子是阿翡的,她倒可以解释。
可不是阿翡的,误会就误会了吧。
前夫和前妻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谢老夫人和南安抵达医院。
站在走廊上,看到急诊室门口。
谢翡抓着林岁暖的手不肯放,语气冷硬,“林岁暖,你再说一遍。”
“你不要妄想做他的爸爸。”
林岁暖的声音更冷,用力将手往回抽。
可谢翡不放,反倒将林岁暖拽到了怀里,紧紧抱着她,“刚才许诺找到孩子,就和孩子跟我回曼哈顿,是在骗我?想反悔?”
“到底谁在骗谁?”林岁暖受够了他的无理取闹,“你抓了我儿子骗我妥协。”
“怎么有脸理直气壮地说这些话。”
看着林岁暖发红的眼睛,眼睫毛坠着泪珠,因为担心孩子神色惊惧憔悴。
他心疼她,软下声,“不是我做的。”
“我不喜欢他,可也不会伤害他。”
“如果要抓走他,何必让顾引他们来接手他的治疗。”
可这句不喜欢,落入林岁暖耳里,却刺痛了她。
她仰望谢翡冷峻的脸,漆黑的瞳孔只有她小小身影,再无其他,“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这时,电梯门打开了。
傅时浔走出电梯,见到了谢老夫人微微颔首,发现了走廊尽头谢翡和林岁暖,大步朝他们走去,抓住了林岁暖的手,将她从谢翡怀中拉到了身后,袒护的姿势。
“谢总,请你自重。”傅时浔开口。
谢翡看着傅时浔拉着林岁暖的手臂,胸口一阵憋闷,发现谢老夫人和南安,看向了她们。
“奶奶,孩子哪来的?”
他眼底失了平日里的漫不经心与从容淡定,有点不悦地看着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拄着拐杖,走到他们面前,“我到公寓的时候,发现孩子在次卧。”
“你问我,我去问谁?”
她来时的路上,让南安查了林岁暖的怀孕记录。
林岁暖是那年4月份离开曼哈顿,孩子是第二年3月份生的。
中间差了将近11个月。
不可能是阿翡的。
再看傅时浔的面貌,和那孩子也有几分相似。
阿翡大概率见到那孩子就查清楚了。
如果是他的孩子,早将孩子要回来了,不可能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是她想多了。
谢翡听完谢老夫人的谎话,见林岁暖眉心蹙得更紧,她怨恨的目光,似钉子一般扎得他胸口发疼。
他冷冷看了谢老夫人一眼,眸底卷起深不见底的黑。
好啊。
都要与他为敌了?
“林小姐……”
陆奇这时唤了林岁暖一声。
林岁暖连忙走入病房,傅时浔立刻跟进去,而后关上了门,将谢翡关在了门外。
病房内,林靖如和霍合都在。
羽宝躺在病床上,身上贴着检测管,手臂上扎着滞留针。
喝了退烧药,现在又在打消炎药。
穿着的一身白色短袖短裤的运动服。
映得羽宝浑身火红。
听着孩子嘴里难受地唔咽。
林岁暖的心发痛发紧。
“血样出来了,白细胞骤增,应该是感染了。”陆奇说。
林岁暖接过报告单翻看,指标超了好几倍,惊慌地看着陆奇,“怎么办?”
“先把高热降下来,输液化疗看看能不能把白细胞降下来。”陆奇脸色难看,“林小姐,得做骨髓干细胞移植的准备。”
听到这句话,林岁暖眼前发黑,攥的报告单更紧,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好。”
“只是做准备,羽宝很坚强不一定需要。”陆奇安慰道。
“嗯,我明白。”林岁暖走到了病床旁,摸了摸羽宝的小手。
她的羽宝很坚强的,这一关一定会熬过去的!
“陆医生,麻烦你安排我和我妈妈抽血匹配。”林岁暖回头拉住担忧的林靖如。
林靖如点了点头。
陆奇诧异地看向傅时浔,“傅总……”
羽宝的爸爸不是傅总吗?
傅时浔沉了沉声,“你照做。”
陆奇也不再多说了。
等陆奇离开,傅时浔出去接电话。
林靖如特意看了一眼外面,谢家人已经走了,关了门,折返回来。
“暖暖,万一……”林靖如犹豫了一下,抓住林岁暖的手,“万一我们都不匹配,最后能依靠的就是羽宝的亲生父亲了。”
“你现在和他闹得这么僵不好。”
“而且我觉得谢总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林靖如说道,“我们先等等警方的调查,不能凭谢老夫人一句话就定了谢总的罪名。”
“知道吗?”
刚才门外的话,林靖如是听了的。
谢翡以为羽宝不是他的儿子都想认回去,又派了医疗团队过来,想给羽宝治病,没有道理把人弄出去,还巧的弄到自己家里被暖暖发现了。
怎么想都不是谢翡能做出来的蠢事。
可林靖如根本没法体会林岁暖的感受。
在林岁暖眼里,谢翡为了骗到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她浑身酸疼,倦怠地趴在羽宝身边,见母亲紧张,闷声应了,“嗯。”
这时,林岁暖的手机响了。
怕吵到羽宝,忙接听。
“暖暖,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是裴凛之。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原本约好今天去民政局领证。
可现在她是走不开的。
“我请了人过来,手续很简单,你拿上身份证,下来拍张合照,盖个章就行。”裴凛之补了一句,“只需要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