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凛之的短信发出去之后。
林岁暖的手机就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老公。
“是谢翡。”林岁暖对林靖如说。
离开曼哈顿之后,她直接把号码拉黑了,一直没修改昵称。
林靖如看了陪床的傅时浔一眼,见傅时浔面不改色,给羽宝喂饭。
傅时浔推了这几天的行程,打算一直陪着羽宝。
羽宝的高烧已经退下来,但仍然在低烧。
人软绵绵的,可比昨晚一直陷入昏迷强多了。
这时候坐在病床上玩着变形金刚。
警察已经来录过口供。
羽宝只记得是一个护士阿姨抱的他,醒来的时候在海边,后来又一个阿姨抱他,其他全都不记得。
警察怀疑第一个护士阿姨就是绑架犯,而且想谋杀羽宝,派了两名便衣警察守在门口,直到羽宝没有生命危机为止。
“接吧。”
“还是谢老夫人救的羽宝,要不然,我们到哪里去找羽宝。”
“谢总和谢老夫人心里总归都是善的。”林靖如低声说,很担心骨髓匹配的检查结果。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她们都没办法匹配上。
林岁暖摸了摸羽宝的头,转身走出了病房,走到对面的楼梯间,接了电话。
“老婆,晚上回家吗?”
谢翡低磁的声音透过手机。
这声突如其来的’老婆’,让林岁暖的心颤了颤。
“别叫我老婆。”
她心里对他怨得很,是不乐意的。
“宝贝,晚上回家吗?”谢翡换了一个称呼。
回家?
哪里是她的家?
林岁暖自动屏蔽了这个字,只是回答他,“我不能离开我儿子。”
“傅总不能陪护?为什么总是你陪护?”
“母爱远胜父爱可以理解,可你都在医院陪护6天了,不该轮到他了吗?”
“我让李律师向派出所申请了证人保护,便衣警察会一直守在你儿子的病房直到抓到人犯为止,你儿子不会有事的。”
“你回家休息几个小时,行不行?”
谢翡声音温和,语气甚至有点央求的意思。
可话语间透露的信息,让她头皮发麻。
他知道她在医院陪护了6天。
他派人监视她。
介入了她儿子的案子。
她在地下停车场服软了,他立刻掌控了她的生活。
在曼哈顿时那种无奈的桎梏感,席卷而来。
林岁暖僵在那儿,一时没有回音。
“那我晚上去陪你……”
“别,”林岁暖眉心微蹙,打断道,“我晚上去你那。”
“5点去接你。”谢翡声音染了几许笑意。
林岁暖挂了电话,回头见到了傅时浔。
他手里端着纸杯,是出来喝水的。
眉间倦怠很深,神色平淡,看不出情绪,“晚上要去见谢翡?”
“嗯。”
林岁暖没有瞒他。
“放心去吧,不止有警察和阿姨在这,我也在这。”傅时浔声音有点儿倦怠的沙哑,“暖暖,我知道你是为了羽宝。”
“等检测结果出来就好了。”
林岁暖点了点头。
“暖暖,还有一件事,”傅时浔压低了声音,“如果可以,让谢翡签署一份放弃抚养权的协议。”
“就算他知道羽宝的身世,也不能将羽宝带走了。”
林岁暖是错愕的,但想了想傅时浔的担心不是多余的,“谢谢你,时浔哥,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傅时浔淡“嗯”了声。
看着林岁暖走入病房,弯下腰和羽宝说话间,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来一截白皙的后颈,留有深深的吻痕印记。
他握着纸杯的手收紧,手背青筋用力绷紧了。
暖暖和警方的口供,他看过了。
羽宝失踪前,暖暖被谢翡带走了。
具体做了什么,她并没有详细阐述,只是说谈话。
谈到床上去了!
一定被谢翡哄骗了!
暖暖无论人生经历还是阅历,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林岁暖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羽宝,妈妈晚上要离开两小时,没办法陪你,但是外婆和傅……”
“傅爸爸陪我,是吗?”羽宝兴高采烈地喊他爸爸。
而暖暖没有阻止,也没有要他改更称呼。
傅时浔心情好了一点,将掌心捏扁的纸杯丢入垃圾桶。
三天而已。
等三天后,出了骨髓匹配报告。
只要阿姨或暖暖其中一个人符合匹配结果。
谢翡就出局了。
六年都等了!
不在乎短短三天!
他能等,能忍。
就算最后需要谢翡……只要有放弃抚养权的协议书……羽宝他带不走,暖暖他也带不走……
傅时浔想起了另一个人,走到走廊尽头,从手机通讯录里翻出来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沈总?”
“有事,出来谈谈吧?”
沈正元作为外公,也有一定的几率匹配成功。
林岁暖从病房出来时,见傅时浔站在走廊打电话,怕打扰他便没有打招呼,乘坐电梯下去。
外面飘着绵绵细雨。
她见白色保姆车下来的人,连忙撑伞迎过去,“和你说了,不用来。”
司彬撑伞护着乔娜,乔娜去搂林岁暖的腰,“怎么又细了一圈,瞧你憔悴的,都不吃不喝了?”
“哪能呢。”林岁暖应了声。
三个人似在玩三人两足的游戏,慢慢从外面挪到了住院部廊下。
“不用上去了。”林岁暖瞧了瞧乔娜的肚子,“进去得消毒,对你肚子的孩子不好。”
“那我不上去了,司彬去。”乔娜一声吩咐,司彬鞍前马后。
“行,你们说说话。”司彬接过司机搬过来的一整箱益智玩具,凑过来亲了乔娜一口,“老婆,我多拍视频,照片。”
乔娜高兴一笑,眼神与他道别。
看着他们那么相爱,林岁暖心尖暖和了些。
可羡慕吗?
她不敢羡慕。
怕自己也会渴望,期盼,到头来只会是一场空。
各人有各人的命。
她现在唯一希望羽宝能熬过这一关,别无所求。
“你和裴凛之现在怎么样了?”乔娜问。
林岁暖淡淡说,“黄了。”
乔娜诧异了一下,“可我怎么听我哥说,你们已经在谈婚论嫁了。”
“裴厅都在看房子了。”
林岁暖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倒是想起皮包内的钻戒忘记还给裴凛之了。
“我看他对你很认真啊。”
“前面的那位脾气野成这样,都规矩地和他住在裴家园子里,他从没破过裴家的规矩。”
“可到你这儿,他不仅开始看房子,看时尚杂志,还研究起女人的身材尺寸了……我哥昨个儿见我,还说得绘声绘色呢,说老房子着火了。”
“裴厅那样人,真难想象研究这些。”乔娜对林岁暖,和林岁暖对她是一样的,两人交流时,话不过脑子,也不用过心,“我因为哥哥见过他几回,克己复礼,严谨淡漠,除了公事,对其他事都兴趣淡淡。
“他是裴家最优秀的孩子,裴家除了讲究规矩之外,风气那是一等一的好,没有兄弟反目,争权夺势的事。”
“我听我哥说,裴家大哥和二哥如今走到头了。”
“都指着他光耀门楣呢。”
“本来,早该升了。”乔娜压低了声音,“只可惜,头婚离了坏了规矩。”
这些话和庄雅心说得对上了。
林岁暖表情挺淡的,“他心里有人。”
“你也知道了?”乔娜讶异,“本来我以为你们好好的,就没打算提了,等着你们结婚了,感情和睦了,等着他自己说,该算一个大惊喜了。”
林岁暖反倒诧异了,“他有白月光,对我怎么是惊喜?”
乔娜纳闷了,“你不知道裴凛之惦记的人是你吗?”
“当初离婚也是因为你。”
林岁暖坐上谢翡的车子时,脑海里回响的就是这句话。
因为她离的婚,直接导致仕途受挫了。
而裴凛之只字未提。
“乖宝,在想什么?”
耳畔落下谢翡低沉的声音,林岁暖才回过神来,转头看他,“没什么。”
“这不是回金雀湾的路,是去哪?”
“去看心理医生。”
林岁暖听到‘心理医生’四个字,表情有些阴郁,“我没什么问题。”
谢翡大手轻轻揽着她的细腰,另一只手掌着她的半张脸,将她的脸转向了他,“嗯,我也觉得你没什么问题。”
“应该很久没见过许医生了吧?”
“就当和老朋友聚聚?”
他黑眸阴郁深邃,似漩涡般,吸引着她沦陷。
林岁暖刚要点头,他便轻轻靠了过来。
声音绵长,“乖宝……”
她闭上了双眼,唇上便捻来了他的力道,与他的气息。
他只是轻轻吻了吻她,而后将她抱得很紧。
脑袋枕在谢翡的肩上,她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林岁暖醒来,入目的是她的心理医生许妍珠的诊疗室,旁边空无一人。
她身子似深度睡眠过,浑身无力,酸痛感倒是减轻了不少。
屋内昏暗,只留了茶几上的一盏小桔灯,小桔灯旁边点燃的熏香燃至一半。
林岁暖起来,朝外走。
诊所空荡荡的,抬腕看表,晚上9点了。
想起和羽宝说,只出来两小时。
已经晚了。
想和谢翡说,得回去了。
她来到许妍珠的办公室门口,打算敲门,门却开着一条缝。
听到了许妍珠的声音,“谢总,和裴厅领证是夫人心甘情愿的。”
“夫人……”许妍珠的声音有点哆嗦,“和您在一起是因为有事要您帮忙,想要您的血……”
谢翡出声询问,“要我的血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