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且看向病房的眼神晦涩不明。
病房紧闭的门，就像一道天堑，在他们之间划出一道清晰的界限。
“徐医生，病房那位小姐，跟你是什么关系啊？”护士小姐有些好奇地打探道。
里面那位女士，长得相当漂亮。
送她来的是两位英俊的男人，一位好像是老板，另一位大概是伴侣，因为对方一直在责怪那位老板给的工作强度太大。
“关系”二字，让他想到彼此间不能提及的私情，刺痛了徐清且。
“朋友。”他斟酌片刻，不得不这样形容他们的关系，又按捺下担心地问了一句，“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已经休息了。”护士跟他透露。
“昏倒的原因是……”
护士将他的话打断，有些无奈地说：“徐医生，不太方便透露病人的情况，你得到允许后，一会儿自己问她啦，她男朋友下楼办手续了，一会儿就回来。”
徐清且因为男朋友这个名词，明显地顿了一下，而后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他给李思玫发短信，问她还好吗，那边并没有回复，大概没醒。
他想了想，又找到徐闯，居然沦落到主动给他发消息，但是他很担心李思玫，别无他法。
徐闯并没有给他回复。
徐清且又去找方斯恒和谢欣，方斯恒回了，但也只是告诉他李思玫没什么事，没有他想了解的任何具体情况。
比如她的检查报告怎么样，他看了才能安心，比如她睡了多久，再比如有没有开什么药，有些药的饮食需要注意。
他像一个和李思玫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外人，想知道她的情况，还得一个个去找人打听。可是他们深夜里明明是最亲近的。
徐清且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等了一会儿，没有见到护士口中的男朋友回来，这个“男朋友”大概是徐闯，只有他容易被外人这样误会。
而工作让他没法在此时耽误，他没能成功见上李思玫一面，不得不先赶回去准备下午场的手术。
再等手术结束，是晚上七点，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去看手机。
李思玫和徐闯都回复他了。
徐闯也跟方斯恒一样，只告诉他了一个大概。
李思玫回他：【只是最近过于疲劳了，加上没有好好吃饭，又有点低血糖，没什么事了。】
徐清且回：【我刚下手术，方便来看你吗？】他甚至得得体礼貌的询问，连关心她也得先获得允许。
李思玫：【当然可以。】
徐清且没有换下白大褂，就直接过去了，赶到vip病房所在楼层时，却看见她病房的门没有关，徐闯在给她削苹果，方斯恒也在，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人。
李思玫坐在病床上，含笑跟他们说着什么，氛围和谐而融洽。
徐清且的步伐顿住，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或许是因为，她的世界，看上去似乎不怎么需要他。
也有可能是她崭新的社交圈，让他感到陌生，陌生会带来不确定感。
他想起当年，那个觉得他社交圈不好接近的李思玫。
此刻他清晰地感同身受，是因为在陌生的环境里，会担忧对方的注意力是否还会放在自己身上。
徐清且确定了另一件事，李思玫应该在很早，就对他上心了，所以对他那个融不进去的圈子，心里会有想法。
李思玫很快注意到了，站在病房外没有进来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他身上看到了几分孤独。
于是她对着他笑了一下，这是最简单的安抚。
男人顿了一下，她这一笑像是对自己的接纳，于是很快抬脚走了进来。
徐闯看了他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像是没有看见他。
方斯恒也没有任何表态。
“吃过饭了吗？”李思玫问他，但看到他身上没有换下的白大褂，猜到他没有吃，“七点了。”
“先过来看看你。”他也没有否认自己没吃。
李思玫把徐闯削好的苹果递过去，说：“先吃吧，垫垫肚子。”
徐闯看了看他，又看看苹果，倒是没有说什么。
徐清且没想吃苹果，但他不吃李思玫就要吃徐闯亲手削的苹果了，于是他接过咬了一口，才放回原位。
这样李思玫不会再吃，即便吃了也没有关系。
徐闯轻轻冷哼了一声，幼稚。
不过李思玫要是知道两人这会儿因为这点小事抬杠，只会觉得难以理解，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这点小事也吃醋。
“先看下病理报告。”这也是徐清且可以不继续吃苹果的理由。
李思玫拉开抽屉，将报告拿出来递给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样，需要好好休息一阵就没有问题了。”
徐清且接过看了几眼，才稍稍放心下来。
徐闯看向方斯恒，不满道：“我说资本家也不是这么当的吧？我回来才多久，就撞见李思玫通宵加班了两次。”
虽然不是方斯恒要求的，但确实是替他工作，因此他没有反驳，跟李思玫道，“接下来好好休息一个星期。”
李思玫是有点不肯的，最近忙碌，是因为替以后打开二三线城市市场做准备，最近在为省内三线城市铺城市分销渠道谈关系，“可是和当地部门正在洽谈期……”
她谈得很顺利，大概半个月内就能敲定了，也不是不能找别人去谈，但她的成绩，李思玫不怎么愿意便宜别人。
她愿意对手底下的人施以援助，但也做不到将自己的成果拱手相让。
而且高层里也有因为她空降回国对她不满的，未必不想将自己拉下来。
虽说方斯恒偏向自己，但帕斯国内的领导层，哪个不是同样帮他打江山同样奋斗过来的，仰仗方斯恒的偏心会让别人心寒，她深知回国初期得拿成绩服众才最有效。
方斯恒看了一眼徐清且，言简意赅道：“身体健康重要，至于其他的，方向对了，无非就是早点晚点的事。”
“那边领导很快要调任了。”李思玫说，不尽快谈下来，等新领导上任，指不定得重新谈。
“事缓则圆，不要急。”方斯恒劝道。
徐闯也在旁边应和，甚至来看望她的同事也在劝。
徐清且却没有插话，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一个跟她显得不那么亲近，又能时时刻刻关注着她的位置。
人前，他没有接近她的资格，他也仅仅只是一个来看望她的普通朋友。
李思玫察觉到了他的安静，隔着站在她床尾的人群，朝他看去一眼。
跟他安静的模样不同，他的眼神分明一直落在她身上。
李思玫垂下眼眸，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方斯恒他们很快告别离开，不打扰她休息，徐清且便也只能一同离开，他留下来，也是不合适的。
只有徐闯还在病房里。
这会儿是下班的点，他却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医院里坐了会儿。
十几分钟后，徐清且看见徐闯也走出了医院。
徐清且却依旧没有走。
他还想看看她，想私下跟她单独见面，想守着她。
但他不确定在她疲倦又需要休息的时候，会不会感到厌烦。
李思玫有护工照顾，其实留她一个人，的确是没什么问题的，想陪她只是他的私心。
“徐医生，都下班了，还不走啊？”值夜班的同事笑着跟他告别。
他颔首算作招呼，并没有多说什么。
……
李思玫走出病房，想下楼一趟买点东西。
护士小姐姐笑着说：“李小姐，徐医生是你朋友啊，中午在这等了很久，但你睡着了，没有许可他没进去。”
李思玫愣了愣，问：“等了多久啊？”
“大概一个小时，不过后面有手术安排，就走了。”护士说，“你们关系挺好的看来，他很担心你，都以为他心态好，那会儿看他表情都挂脸了。”
李思玫心情复杂。
而在下楼时，她又看到了在医院大厅里坐着发呆的徐清且。
换下了白大褂，一个人坐着。
仿佛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作话：依旧推那本书，兄弟这么帅你早说，分了还不许我玩？ 作者不视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