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虽是武将,但自幼身份尊贵,即便在外领兵,身边也从不缺小厮伺候。
今日回府又换上了繁复的锦袍,那腰带上的盘扣绕了好几圈,他扯了半天,竟是没能解开。
江映昭瞥了眼屏风后那道烦躁不已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她适时上前,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还是让妾身来伺候二公子吧。”
屏风后传来一声不耐的冷哼,算是应了。
江映昭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她垂着头,恭顺地站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伸手,替他拆解着腰间的盘扣。
指尖的动作轻柔得像猫儿的爪子,不经意地划过他的腰腹,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离得近了,沈瑾能清晰地嗅到她身上传来的那股味道。
不似任何熏香,倒像是雨后海棠,清冽又雅致。
他一低头,便能瞧见她微垂的眼睫,和那截白皙纤弱的脖颈,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如玉般的光泽。
沈瑾的喉咙顿时有些干哑。
正胡思乱想之际,江映昭已经解开了腰带,恭顺地后退一步。
“二公子,可还需要沐浴?”
沈瑾猛地回过神,轻咳一声,冷着脸。
“不必。”
江映昭应了声“是”,转身想将那腰带挂到一旁的衣架上。
不知是脚下绊了什么,她身子忽然一软,惊呼一声,便直直地朝后倒去。
沈瑾下意识地伸手,一把将她捞进了怀里。
温香软玉,霎时满怀。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小腹窜起一股燥热的邪火。
怀中的人红着眼,像是被吓坏了,一双水眸怯生生地望着他。
红唇娇艳欲滴,微微张着,似是在无声地邀请。
因着方才的动作,她身上本就松垮的衣衫更是散开了些,露出精致如玉的锁骨。
一只柔软的小手,也似是无意般,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脖子。
那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像是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沈瑾心底的干柴。
沈瑾喉结滚动,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叫嚣着,想要将眼前这个女人揉进骨血里。
这念头一起,江映昭便察觉到了他气息的变化。
成了。
她知道自己唯一的优势,便是这副容貌和身子。
今日是她在这国公府立足的最好机会。
只要将圆房落红这事做实,日后许清月再想拿捏她,便要掂量掂量。
否则,她在这后宅之中,便只有被磋磨至死的份。
她仰着脸,那双水汽氤氲的眸子,便像一双钩子,直直地探进了沈瑾的心底。
他缓缓俯下身子,鼻息间满是那股清冽的海棠香。
就在那双唇将要碰上时,沈瑾的眼神忽然清明了一瞬。
他猛地将江映昭推开,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该死。
他竟被一个女人迷了心智。
他答应过清月,绝不会碰这个女人的。
若是食言,他还算什么男人?
一想到许清月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沈瑾心头的燥火便尽数化作了对江映昭的厌恶。
江映昭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讽。
倒是比她想的,要有几分自制力。
不过,来日方长。
男人这种东西,骨子里都是一样的。
贵为国公府的公子,又怎会甘心为某一个女人守身如玉呢?
沈鹤渊那般清高自持的人会如此,眼前这个头脑简单的沈瑾,更会如此。
她不怕他不松动。
沈瑾看着她那副顺从的模样,心里的烦躁更甚。
他冷声吩咐。
“今晚不用你服侍。”
“你去去外间的榻上睡。”
江映昭闻言,乖顺地福了福身。
“是,一切都听二公子的。”
她转身,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半旧的被褥,走到窗边的软榻上,不紧不慢地铺展开。
动作轻缓,没有半点被嫌弃的委屈和不甘。
沈瑾看着她的举动,眉头微挑,心里生出几分疑惑。
这女人,竟当真不急着与他圆房?
他以为,她会哭闹,会继续纠缠,会使出浑身解数来爬上他的床。
可她没有。
这番平静,反倒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江映昭整理好被褥,这才转过身,重新走到沈瑾面前。
她屈膝,行了个万福礼,声音里带了些许哀戚。
“妾身初入府,虽只是个侍妾,但今晚……也算是妾身托付终生的日子。”
“妾身不敢肖想能与二公子喝合卺酒,只希望能与二公子饮上一杯,也好告慰妾身那早逝的母亲,还请二公子成全。”
这话,她说得情真意切,提到母亲时,眼圈又红了。
沈瑾本想拒绝。
可见她搬出了逝去的母亲,又是一副孝心可嘉的模样,他若再不允,倒显得自己太过不近人情。
况且,不过是一杯酒罢了。
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生硬。
“倒酒吧。”
江映昭的脸上立刻漾开一抹惊喜的笑意,像是得了天大的恩赐。
她快步走到桌边,提起那只小巧的酒壶,倒了两杯酒。
她端着酒盏,小心翼翼地递到沈瑾面前。
沈瑾是武将,在军中素来豪饮,酒量极好,自然不将这一小杯酒放在眼里。
他接过酒杯,仰头便一饮而尽。
江映昭也端起自己的那杯,她抬起宽大的衣袖,遮住了口鼻,做出饮酒的姿态。
袖摆落下,那杯中的酒液,却已尽数被她藏在袖中的帕子吸了去。
她将空了的酒杯放回桌上,对着沈瑾又福了一礼。
“时辰不早了,二公子早些安寝吧。”
沈瑾摆了摆手,懒得再看她一眼,自顾自地转身,进了里间。
沈瑾刚躺上床,便觉一阵口干舌燥。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江映昭那如玉般柔软的身段,还有那双水汽蒙蒙的眼。
他在榻上翻来覆去,心头越发烦躁。
就在这时,江映昭端着一杯热茶,缓步走了进来,柔声开口。
“屋里的炭火烧得太足,妾身怕二公子口渴。”
沈瑾猛地撑起身子坐起,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看穿。
江映昭将手中的茶盏递过去,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那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哐当”一声,茶盏落地,摔得粉碎。
江映昭娇呼一声,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扯了过去,直直跌入他滚烫的怀中。
沈瑾双目赤红,死死地扣着她的肩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在酒里下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