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有意靠近,江映昭攥紧手中帕子。
他应该是起了疑心了!
于是她故作镇定地开口询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娇羞。
“世子爷可知二公子喜欢吃什么?妾身正打算去厨房,为二公子准备宵夜。”
沈鹤渊这声音,他的脸色顿时不悦地沉下来,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向来不喜后宅女人讨好献媚的样子,这种矫揉造作的姿态,让他瞬间没了再探究的兴致,再说这女人是沈谨的新妾,若被他掀了帷帽,只会惹出闲话,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看来,他的直觉或许真的出了错。
他的小雀儿,绝不会用这种低级的手段来讨好献媚。
他不想这种庸俗的女人身上浪费时间,于是拂袖离开。
看着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江映昭才暗自松了口气。
这个男人慧眼如炬,心思深不可测,稍有不慎,便会让她万劫不复。
这次走运,下次就不一定了。
她得尽快想个法子,彻底打消沈鹤渊的疑心。
江映昭定了定神,带着芬儿,继续朝着小厨房的方向走去。
小厨房里灯火通明,江映昭借着灶火,亲手炖了一盅清淡的莲子羹,又配了几样爽口的小菜。
忙活了一阵,她才提着食盒,带着芬儿出了厨房。
这一次,她没有再绕远路,而是照常经过了听雨阁。
沈鹤渊生性多疑,她表现得越是坦然无畏,就越能迷惑住他。
毕竟,那位自负的世子爷,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养在暗处的小雀儿,竟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来到了飘渺阁外,江映昭停下脚步,她没有进去的打算。
一份精心准备的夜宵,和恰到好处的关心,足以让沈谨觉得体贴。
若是贸然进去,反倒显得刻意献媚,只会惹他心烦。
她将食盒递给守在门口的小厮流云,柔声开口道。
“二公子公务繁忙,还请流云小哥劝着些,莫要让二公子熬坏了身子。”
“这些宵夜温着,记得提醒二公子趁热用。”
流云恭敬地接过食盒,低声应了是。
江映昭也不多留,转身带着芬儿,悄然离去。
书房内,烛火摇曳。
沈谨处理完最后一份公文,只觉得筋疲力尽。
他从太师椅上起身,坐到一旁的软榻上,想稍作歇息。
“流云,添茶。”
流云应声而入,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
他将食盒中的莲子羹和小菜一一摆在桌上,又为沈谨斟了杯尚且温热的茶水。
沈谨扫了一眼桌上的吃食,随口问了句。
“谁送来的?”
流云规矩地垂首回话。
“是清和苑的江姑娘方才送来的。”
沈谨端起茶盏,送到唇边浅尝了一口。
入口是熟悉的清甜滋味,与白日里在清和苑喝到的一模一样。
他紧绷了一日的身体,都松泛了几分。
“她人呢?”
“江姑娘送了宵夜便回去了。”
流云顿了顿,又补充道。
“姑娘还让小的提醒二公子,当心身子,早些歇息。”
沈谨闻言,扯了下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在飘渺阁处理公务时,最不喜旁人前来打扰,许清月因此与他闹过几次脾气。
还是这江氏恭顺知礼,不吵不闹,只在外面送些吃食,连门都不进。
这般懂分寸的女子,倒让他心里熨帖了不少。
与此同时,永芳院里,许清月的脸色却不大好看。
翠萍端着茶进来时,便见自家主子烦躁的在房中来回踱步。
“小姐,您先喝口茶,消消气……”
话落,许清月猛地转过身来,将翠萍手中的茶盏夺过,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
“消气?你让我怎么消气!”
“二爷今儿回了府,连咱们永芳院的门都没进,径直就去了清和苑!”
翠萍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忙低下头去。
“许、许是二爷公务繁忙,先去书房了也说不定……”
“书房?”许清月冷笑一声,眼底泛着寒光,“你当我不知道?他分明是从寿安堂出来,便直奔那贱人的院子去了!”
“省亲那两日,我好不容易将他拢在身边,可这才回来半日,他的心又飞到那边去了。”
翠萍偷偷觑了一眼主子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小姐,您也别太急了,那江氏再怎么着,也不过是个妾,哪里比得上您正室的身份……”
“你懂什么!”许清月一把将帕子甩在妆台上,转身盯着铜镜里自己的脸。
镜中人面容姣好,可她此刻看着,却只觉得刺眼。
“上回新衣那件事,是我小瞧了她。”她顿了顿,语气阴沉下来,“非但没能磋磨到她,反倒惹得婆母当众敲打我。”
话落,翠萍低着头,不敢接话。
许清月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语气渐渐冷静下来。
“光是笼络住二爷的心,还不够。”
她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向翠萍。
“翠萍,明日一早,去库房取些上好的燕窝和药材。”
翠萍一愣。
“小姐这是……”
许清月理了理鬓角的碎发,重新端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描眉,唇角微扬。
“我这个做孙媳妇的,许久没去寿安堂陪老夫人说说话了,也该去尽尽孝心了。”
“还有婆母那边,也得多走动走动。这后宅里的仗,靠二爷一个人的宠爱,是打不赢的。”
翠萍这才明白过来,连忙应了声是。
许清月放下眉笔,指尖轻轻叩着妆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江映昭,你以为讨了老夫人几句好话,就能在这府里站稳脚跟?”
“那你可真是太天真了。”
次日一早,许清月带着翠萍和礼品去了老夫人的寿安堂处请安。
不想她才刚踏进门,便瞧见一个戴着帷帽的身影,已然在下首处安然落座了。
许清月心里暗骂一声,江映昭这个狐媚子,倒是殷勤。
江映昭见她进来,起身恭顺地行了一礼。
“少夫人。”
许清月只从鼻腔里淡淡应了一声,随即便拣了个离老夫人更近的位置坐下。
她亲昵地挽住老夫人的手臂,满脸堆笑,指了指翠萍手上的礼品。
“祖母,这是给你送的药材,看你最近都累得瘦了许多呢,后日便是除夕了,孙媳想着,随您一道吃斋念佛,为咱们国公府祈福。”
话落,老夫人看了一眼她送的礼品,她哪里看不出许清月这点故意讨巧的心思。
“你有这份心,是好事。”
“那明日你便随我一道,去白云寺上香吧。”
许清月闻言,欣喜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