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昭走出寿安堂,寒风拂面,吹散了屋内的暖香,也吹散了她心头最后一丝紧绷。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如今她已是沈谨房中人,是国公府正经入了册的妾室。
沈鹤渊就算是为了国公府的颜面,为了他自己世子的体面,也绝不会主动捅破他们从前的关系。
这第一步,她总算是顺利渡过了。
想到这,江映昭心中定了定,带着芬儿,转身往清和苑的方向走去。
途径后院的假山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面生的小厮快步追了上来,冲着她躬了躬身。
“江姑娘,老夫人念着姑娘,赏了些物件,还请芬儿姑娘随小的去库房领了。”
芬儿闻言,看向江映昭。
江映昭点了点头,芬儿便跟着那小厮,匆匆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看着两人消失在视线中的背影,江映昭秀眉微蹙,心头无端漫上一丝慌乱。
有点不对劲。
下一刻,她的手腕猛地被一只大手攥住,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将她整个人粗暴地拖到了假山之后。
天旋地转间,她撞进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
熟悉又陌生的龙涎香气,瞬间将她密不透风地笼罩。
是沈鹤渊。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所有日光,阴影将她完全吞噬。
江映昭眼睫剧烈地颤了颤,抬起手,想推开他紧实滚烫的胸膛。
可那双手刚抬起来,便被他尽数攥住,反剪到了身后。
男人怒不可遏的质问,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每一个字都淬着冰。
“你为什么会成了沈谨的妾?”
他寻遍了整个上京城,日夜不得安寝,原来她竟躲在了最不可能的地方,成了他弟弟的女人。
她怎么敢!
江映昭吃痛地皱起了眉,手腕像是要被他生生捏碎。
她抬起眼,迎上他盛满风暴的眸子,语气却分外淡漠。
“妾身的婚事,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
“世子爷既不愿给妾身名分,妾身总要为自己,寻个更好的出路。”
这话像是一瓢油,瞬间泼进了沈鹤渊心头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里,被彻底激怒了。
大手猛地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眼,与自己对视。
好一个更好的出路!
她竟觉得,嫁给沈谨那个蠢货,是比待在他身边更好的出路吗?
江映昭清晰地看见了他眼底翻涌的杀意,却并不意外。
堂堂国公府世子,怎么会允许自己用过的女人,嫁给自己的亲弟弟为妾?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听见头顶响起他压抑着怒火的嗓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与他,同房了没有?”
江映昭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这重要吗?
她如今已经是沈谨的妾,承欢侍寝是早晚的事。
难道她说没有,他沈鹤渊就会不顾一切,将她从国公府接出去,然后继续让她待在别院里,做那个一辈子见不得光的玩物吗?
她苦心经营这么久,是为了给母亲报仇,是为了给自己挣一条活路。
待在沈鹤渊身边,她永远都没有机会。
江映昭心下一横,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直视着他。
“已经同房了。”
“世子爷,能否先放开……”
她的话还未说完,沈鹤渊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绷断。
他寻了这个没良心的女人这么多天。
她不仅背着自己,给别的男人做妾,如今还敢用这般无辜又理直气壮的模样,告诉他,她已经和别的男人同床共枕。
他猛地欺身,狠狠吻了上去。
唇瓣相接的瞬间,江映昭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没想到,沈鹤渊竟会疯到这个地步,敢在国公府的后园里强吻她。
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挣扎,却被他禁锢得更紧。
男人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粗暴而滚烫,充满了赤裸裸的占有欲。
挣脱不成,一股狠劲涌上心头。
江映昭毫不犹豫地,狠狠咬住了他的下唇,口中顿时尝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沈鹤渊吃痛,终于松开了她。
江映昭得到喘息的机会,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抬手擦去唇上的血迹,眼神又冷又狠。
“沈鹤渊,你疯了不成?这里是国公府!”
江映昭压下心头的怒火,知晓自己的名声并不足惜,只能拿他的前程来赌。
“世子爷如今官运亨通,圣眷正浓。”
“若是传出与弟弟争抢妾室的丑闻,定会成为政敌攻讦的把柄,阻碍世子爷的仕途。”
“还请世子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过贱妾这一次。”
“从前的事,贱妾必定守口如瓶,绝不多言半句。”
听着她条理清晰的威胁,沈鹤渊怒极反笑。
他抬手,用指腹缓缓抹去唇上的血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沉得骇人。
他从前养在身边的小雀儿,如今竟学会了伸出爪子,反过来威胁他了。
当真,可笑至极。
他缓缓逼近一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他冷笑着,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江映昭,你是我的女人。”
“就算死,也只能死在我身边。”
江映昭看着他这副不死不休的模样,心头巨震。
沈鹤渊一向冷静自持,她从前于他,不过是个床笫间的玩物罢了,何至于此?
她的嘴角掀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嘲弄。
他会如此震怒,哪里是因为在意她。
不过是她如今的所作所为,狠狠伤了这个高高在上的世子爷那可笑的自尊心罢了。
假山之后,隐约响起了脚步声。
伴随着两个丫鬟低低的闲聊声,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江映昭的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若是此时被人撞见她和沈鹤渊私会于此,那她当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沈鹤渊瞧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眼眸沉沉,到了此刻,这个女人竟还有心思顾忌着旁人?
他的大手,忽然掐住了她的腰。
江映昭猝不及防,痛得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假山后的两个丫鬟被这声音惊了一惊,立刻停下了脚步。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