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儿很快便摆好了棋盘,两人移步到了软榻处坐下。
江映昭执黑子,纤纤玉指夹着一枚黑子,率先落在了棋盘中央的天元之位。
她随即抬眸,眼波流转,像带着钩子一般,一下下地钩在沈谨身上。
她柔声道:“二公子,请。”
沈谨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紧跟着落下一子。
江映昭的动作很是优雅,每一步都下得不疾不徐,竟是与沈谨你来我往,一时间也不落下风。
沈谨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他实在想不到,这个瞧着柔柔弱弱的妾室孤女,竟有这般玲珑的心思,偶尔还能解了他设下的棋局。
江映昭含笑道。
“多谢二公子让着妾身。”
随即不动声色地,故意下错了两个子。
黑子的棋局,顿时出现了显而易见的漏洞。
风头出了,便该点到为止了。
太过聪慧的女人,只会引来男人的忌惮与提防,她要的,是他的怜惜与宠爱。
沈谨眉梢微挑,自然没有放过这个漏洞。
两子过后,黑子被白子吃下了一大片,彻底落入下风。
想要翻盘,已是不可能了。
江映昭仔细端详了片刻棋局,而后轻叹一声,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妾身认输。”
她抬起头,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望着他,带着几分求知若渴的意味。
“还请二公子为妾身解惑。”
沈谨心中那点郁气,早已一扫而空。
他难得生出了几分耐心,简单地复盘了方才的棋局,为她分析那几步棋的疏漏之处。
江映昭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最后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妾身受教了。”
沈谨瞧着她这副乖巧聪慧的模样,越发顺眼,赞道。
“你能有这般棋艺,已经很好了。”
江映昭抿唇浅笑,眼底盛满了对他的崇拜。
“妾身下次再遇见这样的棋局,可就知道如何解了,多谢二公子。”
眼看着屋内的气氛正好,屋外却忽然响起了芬儿的通传声。
“二公子,老夫人打发人给您送来了参茶。”
沈谨一听是祖母着人送来的,便让芬儿送进来。
芬儿规矩的进了厢房,躬身回话。
“老夫人说,二公子操劳公务辛苦,让您喝了这碗参茶,早些歇息。”
沈谨接过那碗参茶,并未多想,仰头便一饮而尽。
芬儿接过空碗,极有眼色地退了下去,顺手将门带上了。
江映昭见时机差不多了,便缓缓起身。
“夜深了,妾身伺候二公子宽衣吧。”
沈谨点了点头,自顾自地朝着里间走去。
江映昭款步跟了上去,动作轻柔地为他解开外袍的系带。
她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颈侧,眼眸里含着一汪春水,面若桃花。
沈谨只觉得被她瞧着的地方,都跟着微微燥热起来。
他大手一捞,便将人紧紧揽入怀中。
江映昭佯装娇羞,惊呼一声,身子柔弱无骨地贴了上去。
沈谨正要俯身,外间却忽然传来“吱呀”一声。
一扇窗户被风吹开,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将一室旖旎吹得干干净净。
沈谨的兴致顿时被打断,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江映昭的眉头也跟着微蹙,只能先去外间将窗子关上。
她还未走近,脚步却猛地顿住了,眼眸也不受控制地微微睁大。
窗外,竟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玄衣,就这么静静地立在窗外,一双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冰冷与危险。
竟是沈鹤渊!
里间传来沈谨沙哑而不耐的声音。
“磨蹭什么呢?”
江映昭攥紧了指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柔声应了一句。
“马上就来。”
绝不能让沈谨知道她和沈鹤渊从前的关系!
她硬着头皮快步上前,伸手便要去将窗子合上。
可她的手刚伸出去,便被沈鹤渊毫不留情地一把攥住。
他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她燃烧殆尽才肯罢休。
江映昭死死咬着牙,将声音压到最低。
“世子爷究竟想怎么样?”
沈鹤渊没有回答她。
他的目光,一寸寸地,打量着她今夜用心的装扮。
心头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他缓缓靠近,修长的指尖,轻轻挑起她颊边的一缕碎发,轻嗤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
“为了讨好沈谨,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江映昭倒吸一口凉气。
她算是看出来了,沈鹤渊如今待她,就如同猫戏老鼠一般。
若他真想要她的命,一开始便直接将所有事都捅出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了。
既然如此,不如赌一把。
江映昭随即拔下发间的银簪,毫不犹豫地抵在了自己雪白的脖颈处。
她一字一顿道,“不劳世子爷动手,妾身自行了断。”
话落,江映昭闭上眼,作势便要狠狠刺入。
预想中的刺痛并未传来,手腕被一股巧劲击中。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那支雕花银簪脱手而出,重重砸在青砖地面上,断成了两截。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窗外那道玄色身影已如鬼魅般翻入屋内。
沈鹤渊动作极快,大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反剪在身后。
另一只手死死掐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狠狠压在冰冷的墙壁上。
江映昭被撞得闷哼一声。
沈鹤渊低下头,毫不留情地咬上了她纤细白皙的脖颈。
尖锐的刺痛瞬间传遍全身,江映昭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这疯子根本不在乎会不会被发现,若是动静闹得太大,将里间的沈谨引出来,那一切就全完了。
她拼尽全力的,奋力推拒着压在身上男人。
沈鹤渊被她推开半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大掌毫不留情地掐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用力一带,将她重新拉入怀中。
“怎么,你怕沈谨看见?”
江映昭眉头紧蹙,目光下意识地越过沈鹤渊的肩膀,看向里间。
虽有一道屏风隔着,但借着微弱的烛火,隐约能看见榻上的人影。
沈谨正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
外头这么大的动静,他竟一丝反应都没有,就像是睡死过去了一般。
沈谨习武出身,警觉性极高,断不可能睡得这般死,看来那碗老夫人送来的参茶定然被下了药。
除了眼前这个疯子,谁还能在这国公府里,堂而皇之地在茶水里动手脚?
沈鹤渊见她走神,眼底的阴郁更甚。
修长的手指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带着薄茧的指腹,毫不怜惜地摩挲着她娇艳欲滴的唇瓣,将那精心涂抹的口脂揉得一团糟。
“穿上衣服,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