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西沉。
雪松斋的院门被推开,沈瑾带着流云走了进来。
他今日换了身石青色的常服,瞧着比往日少了些武将的凌厉,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温润。
江映昭迎了出去,作势要行礼,却被他一把扶住。
“手上的伤如何了?”
江映昭连忙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垂下眼,摆出一副可怜又坚强的模样。
“多谢二公子挂怀,妾身敷了药,已经好多了。”
那怯生生的样子,像只受了惊的小鹿,看得人心头发软。
沈瑾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江映昭却没放过这个送上门的机会。
她抬起眼,眸中带着几分期盼,柔声开口:“二公子今日得闲,可否教妾身下棋?”
沈瑾见她兴致勃勃,一双水眸亮晶晶的,便没拒绝。
两人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
芬儿很快便送上了新煮的茶和几样精致的糕点,识趣地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江映昭顺势提起了国公爷寿宴之事。
她拈起一枚白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妾身入府不久,便遇上国公爷的寿辰,当真是有福气。”
“只是妾身见识短浅,也不知该为国公爷准备什么样的寿礼才算合适。”
沈瑾见她有这份孝心,心里很是赞许。
他笑了笑,回应道,“父亲什么都不缺,那些金银玉器,他老人家也瞧不上眼,你不必费心准备。”
江映昭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
“妾身明白了。”
她顿了顿,抬眸看着他,眸光流转,带着几分崇拜。
“其实在国公爷心里,什么寿礼都比不上二公子的心意。”
“二公子文武双全,若是能亲手为国公爷题一副寿字,想必国公爷定会十分欢喜。”
沈瑾执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
这个提议,倒真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父亲向来觉得他只知舞刀弄枪,是个莽夫,若他能在寿宴上呈上一副亲手题写的寿字,定能让父亲刮目相看。
他越发觉得,江映昭不仅貌美,心思也玲珑剔透,是个不可多得的妙人。
比许清月那个只知争风吃醋的蠢女人,不知强了多少倍。
暖黄的烛火映在江映昭的脸上,为她素净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柔光。
她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温婉娴静。
那双方才还亮晶晶的眸子,此刻水波流转,眼尾一抹红晕,格外娇俏可人。
沈瑾只觉得喉头一紧,心头窜起一股子燥意。
方才对弈时的那点清明心思,此刻早已被搅得一塌糊涂。
他将手中的白子扔回棋盒里,发出一声轻响。
江映昭被那声音惊得抬起头,水光潋滟的眸子看向他。
沈瑾的嗓音微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情欲。
“时辰不早了。”
“你伺候我歇息吧。”
江映昭温顺地应了一声,“是。”
她站起身,走上前去,抬手为他宽解外袍。
沈瑾由着她动作,待那件石青色的常服被褪下,他便再也等不及,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径直走向了床榻。
帐幔垂落,隔绝了外头的光。
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锦被上,正要俯身吻下。
“哐当——”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响,骤然从院外传来,像是花盆被打碎了。
沈瑾的动作倏地一顿,眸光瞬间变得警惕,立刻便要起身下榻去查看。
江映昭眉心狠狠一跳,难道又是隔壁院的人?
她费尽心思才将沈瑾引来,绝不能让沈鹤渊的人搅了局。
她立刻伸手,死死拉住沈瑾的衣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意。
“二公子,不必惊慌。”
“许是夜里来了野猫,冲撞了院里的东西,下人们会去处置的。”
沈瑾闻言,疑心消散了大半。
这雪松斋偏僻,偶尔有野猫窜进来,倒也寻常。
他重新躺下,抬手去解江映昭衣襟上的盘扣。
江映昭面上漾开一抹娇羞的笑,耳朵却竖得笔直,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
好在,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声响。
盘扣一颗颗解开,露出底下雪白的肌肤,锁骨精致,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诱人至极。
沈瑾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刚要再有动作,却忽然抬手揉了揉额角。
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感袭来。
江映昭察觉到他的异样,刚想开口。
不过一瞬的功夫,身侧的人便身子一歪,倒在榻上,沉沉睡了过去。
一股怒火自江映昭心底窜起。
又是沈鹤渊!
他竟又用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给沈瑾下药,更可怕的是,自己半分都未曾察觉!
下一刻,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鹤渊一身玄衣,逆着光,明目张胆地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昏睡不醒的沈瑾身上只落了一瞬,便移开了,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江映昭猛地坐起身,双手紧紧拢住散开的领口,一双水眸死死盯着他。
“世子爷可真是好兴致。”
“今夜竟亲自来了。”
沈鹤渊缓步走到床边站定,背着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这副愠怒的模样。
他冷声道:“过来。”
江映昭没动。
沈鹤渊也不急,只是那张俊美的脸上,神色一分一分地沉了下去,周遭的气压也跟着低了下来。
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江映昭知道,再僵持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她咬了咬唇,终是掀开被子,赤着脚下了榻。
地上铺着冰凉的地砖,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心头。
她刚一走近,手腕便被一股大力攥住。
沈鹤渊近乎粗暴地将她扯进怀里,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随即狠狠吻了上来。
那不是吻,是撕咬,带着惩罚的意味。
江映昭吃痛,唇齿间瞬间漫开一股血腥气。
她用力将他推开,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妾已是二公子的人了。”
“世子爷给二公子下药,能下一时,难不成还能下一辈子么?”
沈鹤渊听到这番话,怒极反笑。
“呵。”
“本世子才几日不在府中,你这小雀儿的胆子,倒是长进了不少。”
“都敢这么同本世子说话了。”
江映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与他硬碰硬,是绝无好下场的。
她垂下眼帘,遮住眸底所有的情绪,再开口时,语气已然软了下来。
“世子爷说笑了。”
“妾不过是您手中的一样玩物罢了,想起来了,便看上两眼,若是忙起来,便随手丢在一边。”
“二公子想要妾,妾哪有选择的余地?”
这话听着恭顺卑微,可每个字都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他心上。
沈鹤渊双眸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危险的暗芒。
他抬手,指腹摩挲着她被自己咬破的唇瓣,力道不轻不重。
“怎么?”
“你这是在恼本世子这几日没回府,冷落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