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沈鹤渊的吻便再一次落了下来。
只是这一次,比方才轻柔了许多,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的指尖一挑,便将她寝衣的系带解开。
呼吸交缠间,室内的空气都变得暧昧旖旎起来。
江映昭被他吻得有些迷糊时,只觉得身子一轻,竟被他抱着翻了个身,整个人趴在了他的胸膛上。
她不禁有些怔忪。
沈鹤渊的指尖挑起她的一缕发丝,缠在指尖把玩,凑到她耳边,声音暗哑得厉害。
“映照,我等不了。”
“你帮我,可好?”
江映昭浑身一颤。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他这般柔情的唤自己的名字。
那声音像是带着钩子,几乎要将人的魂都勾了去。
可她的心底,却是一片清明。
沈鹤渊此刻的情意,或许是源于骤然升起的占有欲,又或许只是一时兴起的新鲜感,但绝不会是真心。
她不能沉沦。
她很清楚,自己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顺从。
次日醒来时,天光已是大亮。
江映昭懒懒的翻了个身,只觉得浑身都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尤其是那只手,至今还泛着酸软。
昨夜的荒唐,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她的唇角不受控制的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沈鹤渊如今对她的态度,竟这般着紧。
这倒是个好机会。
她要好好利用,抓紧时机,为母亲,也为自己,报了这血海深仇。
起身梳洗过后,江映昭便照例先去给老夫人请了安,又转道去了柳芝兰的凌香阁,回禀裁制春衣一事。
她将自己的打算细细说了,柳芝兰听罢,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倒是有心了。”
话音刚落,常嬷嬷便从外头走了进来,附在柳芝兰耳边低声回禀。
“夫人,少夫人前来给您请安了。”
江映昭垂下眼,心中了然。
许清月再怎么样,也是沈谨的正室,禁足不会太久。
自己这才刚接了管家权,她便这般迫不及待的要露头,来巴结讨好柳芝兰了。
柳芝兰的眉头几不可查的蹙了一下,面上闪过一丝不耐。
她挥了挥手,让常嬷嬷将人打发了。
“不必请安了,让她今后安分些便好。”
常嬷嬷躬身应是,退了出去。
江映昭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
看来上次那桩事,牵连到了沈瑾的子嗣,让柳芝兰愈发厌恶许清月了。
她温顺的上前,又说了几句自己会尽快熟悉后宅事务,为婆母分忧的话,这才起身告退。
出了凌香阁的院门,江映昭一眼便瞧见还候在不远处的许清月。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身形瞧着比从前清减了不少,脸色也有些苍白。
江映昭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失了夫君的宠爱,又没了管家权,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许大小姐,也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天。
她不避不让的迎了上去,规规矩矩的福了一礼。
“给少夫人请安。”
许清月看着江映昭这副表面恭顺的模样,心里的火气便蹭蹭的往上冒。
这个贱人,如今竟也能与她平起平坐了。
早知今日,当初在许府,她就该直接将这贱人碾死,又岂会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只是此处,到底是在凌香阁门口,她也不敢再像从前那般跋扈,只冷冷的看着江映昭,一言不发。
江映昭却没打算就此离开,而是迎着她的目光,唇边漾开一抹笑意。
“妾身子不适,近日没能去给少夫人问安,还请少夫人别怪罪。”
许清月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都泛了白。
这贱人,分明是在挑衅,在嘲笑自己。
可她偏偏只能忍着。
她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贱人,你别得意的太早。”
“你出身卑贱,就算抬为了平妻又如何?永远也别想越过我!”
江映昭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少夫人说笑了,妾从未有过这等僭越的想法。”
“您有个好娘家,又自幼与二公子青梅竹马,情分深厚,这些都是妾没有的。”
许清月听着她的话,只觉得字字句句,都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心上。
什么好娘家,什么青梅竹马的情分,如今都已荡然无存。
上次母亲被国公府的羞辱,早已在京中传开了,许家已然成了笑柄。
而沈瑾,连日来更是连永芳院的门,都未曾踏进过一步。
江映昭欣赏着许清月那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又福了一礼。
“妾身先行告退了。”
说罢,便在芬儿的搀扶下,转身离去。
许清月死死的盯着江映昭远去的背影,一双美目里淬满了怨毒的恨意。
她一定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总有一日,她要将这个贱人,碎尸万段!
回到雪松斋,江映昭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端起一盏热茶,慢慢啜饮。
茶是今年新贡的碧螺春,入口清甜,回味悠长。
她却无心品茗,脑中反复回想着方才在凌香阁门前,许清月那张扭曲的面容。
那番话,她是故意说的。
许清月如今在国公府失了势,沈瑾连永芳院的门都不肯踏进一步,她唯一能指望的,便只剩许家了。
许介山这些年仕途亨通,靠的是什么?
还不是许清月高嫁国公府,攀上了这棵大树。
如今许清月在府中处处碰壁,许介山在朝中的分量,自然也跟着大打折扣。
以许介山那自私自利的性子,此时定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江映昭指尖摩挲着杯沿,眸光渐渐冷了下来。
她虽身处后宅,可这些日子管着家,各处走动,也从婆子丫鬟嘴里听了不少京中的事。
如今正值皇储之争的敏感时期,几位皇子各自拉拢朝臣,明争暗斗。
国公府这般的门楣,自然稳如泰山,不必急着站队。
可许介山不同。
他根基浅薄,又失了国公府的庇佑,为求自保,必定会另寻靠山。
这种时候,最容易犯的错,便是站错了队。
皇储之争,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江映昭缓缓放下茶盏,纤长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她必须想法子,抓住这个时机,将许家彻底搞垮。
为母亲,报了这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