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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软刀子割肉,才最疼

作者:喜羊羊字数:2.1千字更新时间:2026-05-11 11:38:52
第八十七章 软刀子割肉,才最疼

沈鹤渊只觉得心头一阵烦躁,不耐地挥了挥手。

“都下去。”

府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内室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沈鹤渊走到床榻前,沉默地坐下。

江映昭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拉住他的手,一双泪眼惶恐地望着他。

“世子爷……我的孩子,是不是……是不是要保不住了?”

“我好怕……”

她这副可怜又惊慌的样子,像只受了惊的小兽,让沈鹤渊的心蓦地一软。

他反手将她冰凉的小手握在掌心,长臂一伸,便将人紧紧揽入怀中。

他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抚。

“别怕。”

“我会着人去请京中最好的名医,定会保住你和孩子。”

他顿了顿,垂眸看着怀中不住轻颤的人,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府医方才说,你心思郁结。”

“你究竟……有什么心结?”

“告诉我。”

江映昭听到这话,身子几不可查地一颤。

她猛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将脸埋得更深,却是一个字也不肯说了。

他周身的气息愈发冷沉,良久,才听见他没什么情绪的声音。

“究竟是什么事。”

江映昭不答,只是哭得更凶,仿佛要将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尽数宣泄出来。

沈鹤渊的耐心终于告罄。

他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来。

“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竟连我也瞒着?”

女人的脸颊上挂满了泪,一双盈盈水眸,被泪水洗得愈发清亮,却也盛满了化不开的哀戚。

江映昭哽咽着开口。

“我不敢欺瞒世子爷……”

“只是……过些日子,便是我娘亲的忌日了。”

她说到此处,声音里带了些许颤抖。

“其实……娘亲当初,是因为被人始乱终弃,未婚生女,才会缠绵病榻,重病身亡。”

“我每每想起此事,都心如刀割。”

沈鹤渊闻言,眉头倏地蹙起,眸中闪过一丝冷厉。

他立刻冷声问。

“始乱终弃的人是谁?”

“我立刻派人抓来,为你母亲报仇。”

江映昭抽噎着摇了摇头,泪水落得更凶了。

“此人是……是当朝的礼部侍郎,许介山。”

她说到这个名字时,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当年进京考取功名前,强占了娘亲的身子,又许诺日后必定会回来娶她。”

“娘亲信了他的话,傻傻地等,可最后等来的,却是他攀上京中贵女,另娶新妇的消息……”

说到伤心处,江映昭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娘亲是个善良的,她从未想过去打扰许家的安宁,只带着我,隐忍度日。”

“可她病重弥留的那些夜里,嘴里一直唤着的,都是许介山的名字。”

“娘亲她……或许只是想要一个名分罢了。”

“娘亲的牌位,若能入许家祠堂供奉,我这心里的结,或许能解了。”

沈鹤渊听得气血上涌,胸中燃起一股无名怒火。

江映昭的话虽然说得笼统,但他何其聪慧,稍一思索,便将所有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好一个许介山!

看着道貌岸然,一副清流名士的做派,骨子里竟是这般薄情寡义,简直是个卑劣无耻的小人!

强占了女子的清白,不能护着便也罢了。

竟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弃之如敝履,只对外称是远方亲戚的女儿,任由她在许家后宅里自生自灭。

当初若非他看中了她,悄声豢养。

只怕他的小雀儿,早已被许家的那些豺狼虎豹,给活活磋磨死了。

看着在他怀中瑟缩成一团的女人,心中蓦地一痛。

原来她那看似清冷淡漠的表象下,竟藏着这样深重的苦楚。

沈鹤渊将她更紧地揽入怀中,沉声开口。

“放心。”

“此事,我会替你办妥。”

江映昭在他怀里,柔顺地点了点头,温声应下。

那张埋在他胸前的,梨花带雨的小脸上,眼底深处,却飞快地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

等了那么久,时机终于到了。

沈鹤渊答应出手了。

娘亲,我们要好好看着,许家是如何败落,零落成泥的。

三日后,江映昭以城外庄子账目繁杂,需亲自前去盘点为由,向柳芝兰告了假。

柳芝兰如今对她信赖有加,又念着她腹中的孩儿,自是无有不应。

还特意拨了府中最稳当的马车,派了十几个仆妇跟着伺候。

马车行在半路,却转了个弯,朝着许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江映昭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许府朱红色的大门,在眼前越来越近,眸光冷寂。

故地重游,许多被刻意尘封的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她尚且年幼时,娘亲病故,她拿着那封娘亲临终前写下的血书,千里迢迢来此投奔。

门房见她衣衫褴褛,怕污了主子们的眼,任她如何哀求,都只是不屑地将她往外推。

她便在许府门口,跪了一天一夜。

瓢泼的大雨,几乎要将她小小的身子冲垮。

直到她高烧昏厥,险些死在府门口,引得路人议论纷纷。

许府承受不住这等非议,许介山才终于出现。

她永远都记得许介山看到那封书信的表情,和他看她时,那厌恶至极的眼神。

仿佛她是避之不及的瘟疫。

他一言不发,直接将她扔到了后宅最偏僻破败的院落,从此不闻不问,任她自生自灭。

王淑珍或许早就猜到了什么,却打心底里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她明里暗里,吩咐下人苛待她。

送来的饭菜,永远是馊的。

冬日里的床褥,单薄得像是纸,还带着一股散不去的霉味。

那些年,她咬碎了牙,才生生捱了过来。

如今,也到了该一一清算的时候了。

不过,她不急。

软刀子割肉,才最疼。

马车在许府门前停稳。

守门的下人瞧见这般华丽的马车,正要上前询问,待看清从车上下来的人是江映昭时,不由得愣住了。

一旁的芬儿立刻厉喝出声。

“你们是瞎了眼不成?没瞧见国公府的二少夫人来了吗?还不快快过来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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