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斋的院门早早便落了锁。
江映昭吹熄了烛火,静静躺在榻上。
窗外月色清冷,她的双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沈瑾去了永芳院的消息,她已经知道了。
若是她没有猜错,许清月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必然会使出浑身解数,将他留下过夜。
她本不想将沈瑾推到许清月身边的,那会多出许多变数。
可国公府是高门大户,休妻除非是犯了七出或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若只因争风吃醋便休了明媒正娶的正妻,于国公府的名声有损,老夫人和柳芝兰是绝不会答应的。
许清月也一定不会甘心,让她平平安安的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只有让她重新得到沈瑾的亲近,她才有机会对自己出手。
明日,她便可顺水推舟,解了许清月的禁足,任由她出来活动一番。
然后再亲手,将她狠狠捏死。
江映昭的手轻轻抚上小腹,那里已经有了沉甸甸的坠感。
这个孩子与她骨血相连,随着肚子一日日大起来,她竟也品出了几分为人母的滋味。
可复仇之事尚未了结,独独留下许清月这个尾巴,她不甘心。
正胡思乱想着,院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人闯了进来。
紧接着,便是几声熟悉的低吼。
“都让开,别碰我!”
江映昭猛地坐起了身子。
沈瑾怎么会来了这里?许清月竟然没能将他留下?
难道……
她还没来得及深想,厢房的门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沈瑾踉跄着冲了进来。
清冷的月光照着他的脸,一片暧昧的潮红。
一双眸子更是烧的通红,死死盯着榻上的江映昭。
那眼神,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一般。
江映昭心底一沉,沈瑾这是中了药!
她刚要开口,沈瑾已经如同一头失控的野兽般扑了过来,一把将她摁在了榻上。
江映昭只来得及将头偏向一边,那灼热的呼吸和粗暴的吻,便细细密密的落在了她的脖颈上,激起一阵战栗。
“二公子!”
“妾还怀有身孕,实在不妥!”
沈瑾却什么都听不见。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身下这具身子柔软销魂,那股熟悉的清香更是催化剂,让他恨不得立马品尝个中滋味,来缓解体内那股焚心的欲火。
江映昭顿时急了,肚子里的孩子,是她唯一的筹码。
若是任由沈瑾这么折腾下去,万一胎死腹中,她该如何是好?
她心一横,张口便用贝齿狠狠咬住了沈瑾的肩头。
沈瑾却只闷哼了一声。
这点疼痛似是刺激到了他,只听“嗤啦”一声,他的大掌粗暴的撕开了她身上单薄的寝衣。
大片雪白的肌肤,瞬间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江映昭脸色煞白。
千算万算,她竟没算到沈瑾会不用现成的许清月,反而神志不清的奔了她这偏僻的雪松斋来。
她拼命挣扎起来,惊呼声里带上了哭腔。
“快来人!”
院中的丫鬟婆子们都听见了,却一个个吓得腿软,迟迟不敢上前。
正当绝望之际,身上的重压忽然一顿。
沈瑾闷哼了一声,随即双眼一翻,软软的倒在了她身上。
江映昭怔住了。
她看见沈鹤渊正站在床榻前,脸色铁青,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她,满是骇人的怒火。
厢房里忽然没了动静,芬儿在门外壮着胆子,小声问了一句。
“姑娘,您没事吧?”
江映昭回过神来,生怕她们此刻闯进来,连忙应了一声。
“无事,二公子醉了,你们都退下吧。”
厢房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很快便没了动静。
江映昭身上一轻,沈鹤渊将昏死过去的沈瑾拎了起来,随手扔到了一边。
随即便攥住她的手腕,将她从榻上拽起,紧紧拉入怀中。
一个凶猛又带着惩戒意味的吻落了下来。
两人呼吸交缠,气息滚烫。
等江映昭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他抱到了窗边的软榻上。
她跨坐在他腰腹间,衣衫不整,眉眼间尽是水色淋漓的春意。
沈鹤渊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过了片刻,他胸口的起伏才渐渐平稳下来,沉声问她。
“方才是怎么回事?”
江映昭扁了扁嘴,眼圈一红,声音里全是委屈。
“我也不清楚。”
“他今晚去了永芳院,方才忽然就闯了进来,瞧着像是……”
“我实在是怕,幸好世子爷及时出现。”
她说着,顺势靠在了沈鹤渊的怀中,肩膀微微耸动,一副又怕又委屈的样子。
沈鹤渊心头的怒火这才消了些,狠瞪了一眼被打昏在地的沈瑾。
这个蠢货,定是着了许清月那个毒妇的道。
在边关历练了这么久,还是这么不长进!
江映昭感受到他心跳平稳了几分,这才稍稍放心。
江映昭羞红了脸,有些忸怩的垂下眼。
“我身子重,还请世子爷怜惜。”
沈鹤渊抬手抚上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声音温和下来。
“乖。”
沈瑾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后脑勺还带着一阵阵的钝痛。
他撑着身子坐起,环顾四周,却不见江映昭的身影。
芬儿一直守在榻边,见他醒了,连忙端过一盏温茶。
沈瑾揉着后脑,接过茶盏,声音沙哑。
“昭儿呢?”
芬儿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头垂的低低的,欲言又止。
沈瑾皱起眉,心头莫名一紧,厉声呵斥。
“问你话呢,说!”
芬儿被他一喝,吓的肩膀一抖,眼泪便掉了下来。
“姑娘她……昨夜二公子您……”
“姑娘身子本就重,这一折腾,虚弱的很。”
“方才府医来瞧过了,说胎像有些不稳,开了安胎药,这会儿刚喝了药在暖阁里睡下了。”
昨夜那些混乱又疯狂的画面,瞬间冲进沈谨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