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悔和愤怒瞬间席卷了沈谨。
他竟然……竟然对怀着身孕的昭儿用了强。
他竟被许清月那个贱人下的药,害的失了理智,对昭儿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
那孩子……他们的孩子……
沈瑾脸色煞白,一把掀开被子,径直冲向了暖阁。
江映昭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
她睡的似乎很不安稳,一张小脸苍白的没有半点血色,眉头紧紧蹙着,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沈瑾的心狠狠的揪了起来,又疼又悔。
他放轻了脚步,悄声走到榻边,握住她露在被外的微凉的手。
抬眼便瞧见了她纤细脖颈上,那片青紫交错的暧昧痕迹。
那定是他昨夜失控时留下的,他竟如此没有轻重!
江映昭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瞧见是他,她虚弱的弯了弯唇角,便要挣扎着起身。
沈瑾连忙按住她。
“别动。”
他脸上满是懊恼与自责,声音艰涩。
“昨夜……是我的错。”
“你和孩子……可还好?”
江映昭轻轻摇了摇头,反握住他的手,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后怕与不解。
“妾身和孩子都还好,夫君不必忧心。”
“只是……夫君昨夜怎会忽然那般?”
提起这个,沈瑾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冰冷,咬牙切齿。
“是许清月那个贱人搞的鬼!”
江映昭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一脸不敢置信。
“少夫人她……她怎么会用那种腌臜东西?”
“那药万一伤了夫君的身子可怎么办?”
她说着,心有余悸的抚上自己的小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庆幸。
“幸好……幸好夫君昨夜还存着一丝理智,没有太过折腾妾身。”
“不然,这孩子……”
她没有再说下去,可那话里的恐惧,却让沈谨越发后怕。
昭儿受了这样大的委屈,非但没有怪他,第一时间担心的还是他的身子,和他们的孩子。
而许清月,那个他曾捧在心尖上的女人,却想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毁了他。
这样的毒妇,如何能再留在国公府,如何配做他孩子的嫡母?
一个念头,疯狂的滋长起来。
他要休了她。
他要将昭儿扶正,让她做自己名正言顺的妻。
将来他们的孩子,也会是国公府堂堂正正的嫡子!
这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沈瑾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江映昭的手,郑重承诺。
“昭儿,你安心养着。”
“这件事,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江映昭看着他,温顺的点了点头,眸光里是全然的信赖。
“我信夫君。”
沈瑾走后,暖阁里又恢复了安静。
江映昭脸上的柔弱尽数褪去,只余下一片沉静的冷。
她出着神,思绪飘回了昨夜。
昨夜她使劲了浑身解数,曲意逢迎,才勉强将沈鹤渊的怒火平息。
可他还是折腾到了天快亮才罢休。
那个男人,在榻上越来越大胆,越来越荒唐,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拉着她一同沉沦。
他的爱与欲,都像一团扑不灭的烈火。
迟早有一天,会将她燃烧殆尽。
等到孩子降生,她没了理由再拒绝沈瑾,那么等待她的,又会是沈鹤渊怎样的怒火?
是他亲手将这一切不堪的真相掀开,震惊整个国公府,再将她用更强硬的手段收到掌中?
还是让她继续在这兄弟二人之间,在水深火热里,苟延残喘?
江映昭忽然觉得心底涌起一阵痛苦。
她缓缓闭上了眼。
看来,有些事,必须提前准备了。
在她沉沉睡去时,沈瑾踏入了寿安堂。
老夫人正歪在罗汉床上,由丫鬟捶着腿。
见他进来,笑着开口。
“瑾儿来了,快坐吧。”
沈瑾直接跪在了地上,声音沉沉。
“孙儿有事相求,请祖母允准孙儿休妻。”
老夫人猛地坐直了身子,手里的茶盏重重磕在桌上,茶水都溅了出来。
“胡闹!”
“许氏再如何,也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进来的正妻!”
“你说休就休?国公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老夫人虽厌弃许清月善妒,又迟迟不能为沈家开枝散叶,可到底没动过休妻的念头。
高门大户,休妻是天大的丑闻。
沈瑾却铁了心,他抬起头,眼眶发红。
“祖母,您可知昭儿有多善良?”
“她见许氏被禁足,孤苦无依,百般劝我去永芳院看看她。”
“可那个贱人,她竟敢……竟敢在茶里给我下药!”
“那药性何其凶猛,孙儿如今脑子还疼痛的难忍!若非我拼死克制,昨夜险些就让昭儿和她腹中的孩子出了意外!”
“啪!”
老夫人重重一拍桌子,气得脸色铁青。
“这个毒妇!竟敢用出如此下作无耻的手段!”
沈瑾见状,趁热打铁。
“祖母,许氏德行有亏,善妒成性,早已不配为我沈家主母。”
“反观昭儿,端庄贤淑,大度知礼,如今又为国公府绵延子嗣,理应扶正。”
“许清月这样的毒妇留着,只会祸害我们国公府!求祖母允准孙儿休了她!”
老夫人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可休妻一事,还是让她沉吟了片刻,没有立刻松口。
就在这时,门帘一挑,沈鹤渊缓步走了进来。
他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面色是一贯的清冷。
他淡淡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瑾,才向老夫人行礼。
“祖母。”
沈瑾一看见他,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急切地开口。
“兄长!”
“你来得正好,我正与祖母商议休妻一事。”
“许清月蛇蝎心肠,险些害了昭儿和孩子,昭儿为沈家绵延子嗣有功,又将后宅打理得井井有条,理应扶为正室,你快帮我劝劝祖母!”
沈鹤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沈谨这个蠢货,到底是何时起,也对他的小雀儿情根深种的?
一口一个昭儿,当真是亲热的紧!
沈鹤渊收回目光,对老夫人躬了躬身。
“祖母。”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的道,“此事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