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想也不想，便将江映昭护的更紧，厉声呵斥道。
“站住！”
“你别过来！吓到昭儿了！”
许清月的动作僵在原地，脸上一片错愕。
江映昭却像是被吓得狠了，只一个劲的往沈瑾怀里躲，拿着帕子抵着唇，不住地摇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那副模样，仿佛许清月是什么洪水猛兽。
沈瑾见她这样，心都要碎了，连忙放柔了声音，轻轻拍着江映昭的背安抚。
“昭儿别怕，有我在这儿，谁也伤不了你。”
“祖母和母亲也都在，你有什么委屈，只管说出来，我们给你做主。”
江映昭抽噎了两下，似乎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这才抬起一双泪眼，视线怯怯的扫过许清月，又飞快的收了回来。
她攥紧了沈瑾的衣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上次……上次少夫人来雪松斋赔罪……”
“她……她屏退了下人后，与妾身说……说她若是继续被禁足，定会……定会与妾身拼个鱼死网破，毁了妾身的孩子……”
话音落下，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映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惊恐的攥住沈瑾的衣袖，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妾身真的无意与少夫人争什么……只想让腹中孩儿平安降生……”
“妾身真的好怕……可是……可是妾身又不想让夫君烦心，让祖母和母亲为难，这才……这才说不追究了的……”
这番话，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许清月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个贱人！
这个贱人竟敢当着她的面颠倒黑白，凭空捏造！
她何时说过这等话语！
分明是江映昭在陷害她！
许清月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尖利得刺耳。
“你撒谎！”
“我从未说过这些话！这都是你编的！你为了赶我出府，故意设下的圈套！”
她猛地转向沈瑾，哭得撕心裂肺。
“夫君！你信我！你信我啊！是她！都是她算计好的！”
老夫人手里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够了！”
老夫人的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火，眼神冰冷如刀。
事到如今，许清月还在狡辩。
不论那番话究竟是真是假，她动了伤害沈家子嗣的心思，显然是事实。
单凭这一点，就绝不可饶恕。
老夫人已经不想再看她那张虚伪的脸，厉声吩咐。
“来人！把翠萍和翠儿都拖下去！用刑！给我仔细的审！”
“务必交代出事情的所有经过！”
两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一人一个，将瘫软在地的翠萍和翠儿拖了出去。
许清月看着那两人被拖走，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她知道，完了。
翠儿那个贱婢贪生怕死，定会把所有事都推到她身上。
而翠萍……
她想起翠萍最后看她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了忠诚，只剩下无尽的怨毒。
“不……不要……”
许清月还在徒劳地挣扎，哭喊着自己的冤枉。
“夫君你信我！我真的是冤枉的！”
沈瑾却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她。
他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江映昭，一遍遍地低声安抚。
“昭儿别怕，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怀里的人儿这般柔弱善良，却要遭受这等无妄之灾。
而他，身为她的男人，却没能护好她。
他看着许清月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只觉得无比厌恶与憎恨。
就是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伤害他最想保护的人。
雪松斋折腾了半宿，总算安静下来。
府医再三确认了江映昭的胎像稳固，只是受了惊吓，开了几副安神的方子，便告退了。
老夫人和柳芝兰也已回院，只留下沈瑾，寸步不离地守在榻边。
次日一早，事情便有了结果。
孙嬷嬷脸色凝重地在寿安堂的前厅禀报。
“老夫人，夫人，二公子，那两个丫鬟都招了。”
“翠萍说，的确是少夫人指使她，让她寻个由头接近翠儿，再借翠儿的手，将那碗藏红花下到给江姑娘的吃食中。”
“她们原本的计划，是让翠儿送完茶就从角门逃走，制造一个畏罪潜逃的假象。”
“谁知江姑娘提前叫了府医，这才没有酿成惨剧。”
“至于卖身契和金银，都是少夫人之前便给翠萍的。”
沈瑾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真相大白。
人证物证俱在，翠萍也已招供，许清月罪无可赦。
他的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杀意。
老夫人沉吟了片刻，这回没再犹豫，直接撂下话。
“许氏意图残害沈家子嗣，罪无可恕。”
“休妻，立刻赶出国公府！”
“那两个丫鬟，沉塘！”
许清月折腾了一圈，最后拿到了一纸休书。
她像是疯了一样，又哭又闹，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江映昭。
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听她的了。
许家如今已经败落，根本无人能为她说情。
永芳院，在一夜之间，彻底败落。
消息传到雪松斋时，芬儿正小心翼翼地喂江映昭喝着安胎药。
她压低了声音，眉飞色舞地描述着外面的情形。
“姑娘您是没瞧见，那许氏被撵出府门的时候，有多狼狈。”
“她不肯走，就跪在府门口，哭着喊着说冤枉，引得街上好多百姓都围着看热闹，指指点点。”
“最后还是王家派了辆不起眼的马车，才把她给接走了。”
江映昭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王家。
如今王淑珍疯魔，许清月又被夫家休弃，让王家面上无光。
这母女俩凑到一处，在王家的日子，怕是比在国公府要难熬上百倍。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就让她们母女俩，也好好尝一尝，她当初在许府咬着牙，一口一口捱过的那些滋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