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昭想也不想,张开双臂便朝着那襁褓落下的方向扑了过去。
幸好,那柔软的襁褓稳稳落在了她的臂弯里。
她却因着那股冲力,“扑通”一声直接摔倒在地,膝盖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怀中的沈晟受了惊吓,立刻“哇”的一声,发出了震天的哭声。
院门口的护卫终于反应过来,怒喝一声,拔刀便与那黑衣人缠斗在了一起。
刀剑相击的声音,孩子的哭声,混杂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江映昭脑中警铃大作,这里不安全!
她咬着牙,忍着膝盖的剧痛,抱着孩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拔腿就往外跑。
“来人!快来人!有刺客!”
她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在寒夜里传出很远。
府中的护卫本就不少,听见动静,立刻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江映昭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骇然发现,更多的黑衣刺客从各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不远处,一处平日里无人居住的院子,竟不知何时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光冲天,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诡异的红色。
府中顿时乱成了一团。
一时间,江映昭的耳边尽是兵刃相接的铮鸣,和下人们惊恐的呼喊尖叫。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只知道紧紧抱着怀中啼哭不止的孩子,朝着沈鹤渊的院子,疯了似的跑去。
沈鹤渊院子里的护卫最多,守卫最是森严。
只要到了那里,她和孩子的性命,才能无忧。
然而,那些刺客的目标,显然就是奔着她们母子来的。
他们并不与府中的护卫过多缠斗,凭借着身手诡异甩开众人,纷纷朝着江映昭的方向涌来。
身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破空而来的风声。
江映昭不敢回头,只拼尽了全力,一步比一步跑得更快,更急。
忽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头顶传来,让她心头骤然一跳!
她下意识抬头,竟看见一张巨大的黑网,当头罩了下来!
那网上,竟还带着密密麻麻的倒刺,在火光下闪着森冷的寒芒。
电光火石之间,她心一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怀里的沈晟朝着前方奋力抛了出去!
下一刻,那张大网便结结实实地罩在了她的身上。
上面的倒刺深深地扎进她的皮肉里,甚至有几根刮在了她的脸上,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啊!”
她忍不住惨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剑,正疯了一般朝她奔来。
“映昭!”
是沈鹤渊的声音。
他嘶吼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惊慌。
江映昭的目光落在了他稳稳接住的那个襁褓上。
她的晟儿安然无恙。
真好。
她终于放心地闭上了眼睛,彻底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沈鹤渊看着那张从天而降的大网,将江映昭牢牢的困在其中,浑身是血,顿时目眦欲裂。
几个黑衣刺客正要上前收网,他喉间发出一声嘶吼,提剑便冲了上去。
剑光凛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不过转瞬之间,那几个黑衣人便倒在血泊之中,没了声息。
沈鹤渊丢了长剑,猩红着眼便要伸手去掀那张网。
“主子,不可!”
逐风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一把拦住了他。
“这网上的刺明显是淬了毒的!让属下来!”
他大喝一声,抽出腰间佩剑,手腕一抖,剑尖灵巧的挑开了缠在江映昭身上的大网。
沈鹤渊一把将怀里啼哭不止的沈晟塞给了逐风。
随即,他弯下腰,将那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人,小心翼翼的抱进怀里。
他的动作十分轻柔,怀里的身子,却绵软的没有一丝生气。
这一刻,沈鹤渊的心被狠狠攥住,疼的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想尽快寻人来给她医治。
经过逐风身边时,他只丢下一句冰冷的话。
“这些刺客,一个不留!”
这一夜,沈府注定染血。
黑衣刺客尽数被灭,连那些跪地求饶,想要交代实情的,也没能逃过一死。
府中的惨呼声不绝于耳,火光与血色交织。
而沈鹤渊的厢房中,却安静的落针可闻。
沈鹤渊守在床边,身上只松松垮垮的披了一件外袍,连自己的伤口都没处理。
他紧紧的握着江映昭的手,床上的人,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细心包扎好,一张脸却苍白的厉害,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的心,也一点点的沉下去,竟生出几分恐惧。
他怕怀里这个好不容易才捂热的人,会就这么……冷下去。
屋里伺候的大夫站在一旁,额上都是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低着头,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回……回世子爷,姑娘体内的毒,很是猛烈。”
“若……若几日之内寻不到解药,恐怕就……”
后面的话,他不敢再说下去。
沈鹤渊缓缓的抬起头,那双眼眸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大夫腿一软,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连声求饶。
“世子爷饶命!老朽……老朽真的已经尽力了!”
沈鹤渊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可还有别的办法?”
大夫的身子抖的更厉害了,不住的摇头。
“用些……用些灵丹妙药,或许能替姑娘吊着一口气,但……但是拖的时间越久,姑娘能醒来的可能性,就越小……”
沈鹤渊的身子,几不可查的晃了晃。
喉头猛的涌上一股腥甜,一丝鲜血顺着他苍白的唇角,缓缓的溢了出来。
一旁的逐风见状,顿时急了,也跟着跪了下来。
“世子爷!您不能再这么熬着了,您身上还有伤呢!”
“姑娘她……她肯定也不希望看见您这样……”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沈鹤渊一脚踹翻在地。
沈鹤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冷的吓人。
“府中为何会让刺客闯进来?你是怎么办事的?”
逐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又重重的跪了下去,脸上满是愧色与惊惧。
“世子爷病重,属下……属下才自作主张将府中的精锐都调到了您这边,没想到……”
“没想到竟给了那些贼人可乘之机,是属下办事不利,万死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