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喘息更重些。
江映昭的身子很快便软了,腰间那只大掌,便成了她唯一的支撑。
沈鹤渊的吻从唇角滑到下颌,又落到颈侧,灼的皮肤微微泛红。
她无力的仰着头,半阖着眼,任由他摆布。
直到一只手探进了她的衣领,指尖触到锁骨下方的肌肤时,带着些微的凉。
江映昭骤然清醒过来。
她抬手,用力推了他一把。
“不行。”
声音沙哑,还带着未褪尽的喘息。
沈鹤渊的动作倏然一顿,没有再进一步。
只是退开半寸的距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眸光沉沉的凝视着她。
瞳仁里烧着滚烫的欲念,灼人的很,嗓音暗哑的几乎不像他。
“映昭。”
只唤了一声。
江映昭便心神荡漾,几乎要点头应允。
可她到底还是偏开了脸,不再看他的眼睛。
不能看。
一看,她便什么都拒绝不了了。
沈鹤渊的呼吸重重落在她颈侧,滚烫的。
一下,两下。
良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那只揽着她腰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将她重新拉回了怀里,搂的极紧,恨不能将她揉进骨血里。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胸腔里溢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你这个小妖精。”
他的声音还带着未平复的沙哑。
“还是不肯原谅我?”
江映昭将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
半晌,声音从衣料间传来,模模糊糊的。
“世子爷金尊玉贵,我......不敢。”
沈鹤渊搂着她的手臂微微一松。
没有追问,也没有再试探。
只是沉默着,将下巴抵在她发顶,一下一下轻轻摩挲。
过了许久,修长的手指捻起她鬓边一缕碎发,漫不经心的绕在指尖。
缠了两圈,又松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江映昭靠在他胸膛上,听着那一下一下沉稳的心跳。
紧要关头拒绝了他,他没有恼,甚至没有质问,只是这样安静的抱着她,倒让她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她已经原谅他了。
或许从很早以前就原谅了。
从他肯放手让她离开京城的那一刻起,从他一封封家书寄到孟河镇的那一刻起,又或是,从他追到槐树镇茶铺时的第一眼。
那些恨意早已消磨殆尽了。
可原谅是一回事。
回到他身边,又是另一回事。
沈鹤渊是国公府的世子,他的婚事,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有老夫人和国公爷在,他迟早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京中贵女,光耀门楣,延续香火。
那时候她算什么?
妾?外室?还是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女人?
她过够了后宅里那些尔虞我诈的日子。
许府的刀光剑影,国公府的明枪暗箭,每一刀都割在她身上。
她不想再来一回了。
控制不住情意又如何?
难道到了那一日,还要去和那些京中贵女争吗?
争赢了又怎样?争输了又怎样?
不过是把自己搭进去,再受一回伤罢了。
“映昭。”
沈鹤渊忽然开口,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不想回京,做我的妻。”
他顿了顿,指尖绕着那缕发丝,慢慢松开。
“那你想不想,让我留下来。”
“与你做一对平凡夫妻?”
江映昭的心骤然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抬起头,目光撞进他的眼底。
烛火映在他瞳仁深处,明明灭灭。
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戏谑,没有试探,有的只是认真。
前所未有的认真。
像是在问一个,他已经想了很久很久的问题。
江映昭的呼吸乱了一瞬,几乎是本能的别开了眼。
再看下去,她怕自己会信。
一只手抚上了她的面颊。
指腹带着薄茧,微微粗粝,却极尽温柔的描摹着她的轮廓。
从眉骨到颧骨,从颧骨到下颌。
最后停在她的下巴上,轻轻施力,将她的脸扳了过来。
“看着我。”
他的声音压的极低,像是怕惊走枝头的雀。
“告诉我,你心里的想法。”
“好吗?”
江映昭的睫毛剧烈的颤了颤。
心底有一个答案,已经涌到了嗓子眼,只差一点,便要脱口而出。
可她咬住了舌尖。
怎么可能呢。
沈鹤渊是什么人?
国公府嫡长子,北镇抚司的主事,天子近臣,权倾朝野。
他怎么可能抛弃自己的身份和家族,为了一个女人,做一辈子普通人?
就算……
就算真有那个万一,她又要如何承受这份情意?
他为她放弃所有,她拿什么去还?
一辈子背着这个债活着吗?
沈鹤渊静静的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期许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不是失望,而是了然。
他似乎从她漫长的沉默里,找到了答案。
想要,又不敢要。
这便是她的答案。
他忽然笑了一下。
大掌覆上她的后脑,温柔的将她的头按回了自己胸膛上。
“我明白了。”
语气云淡风轻。
江映昭埋在他胸口,鼻尖被衣料上的檀香气息包裹。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明白了什么。
明白她不敢?明白她不配?还是明白她虽不说,心里却已经千疮百孔的想要?
可那些字堵在喉咙口,怎么都吐不出来。
沈鹤渊没有等她回答。
他弯下腰,一手托住她的肩,一手捞起她的腿弯,将人整个抱了起来。
江映昭下意识揽住了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穿过纱帘,进了里间。
里间不大,却布置得妥帖。
一张软榻上铺了厚厚的褥子,枕头上绣着浅青色的竹叶纹,是她素日惯用的花样。
他将她轻轻放在榻上。
褥子是暖的,不知提前烘了多久。
江映昭还来不及多想,身侧的榻面便微微一沉。
沈鹤渊也躺了下来,长臂一伸,将她拉入怀中。
不带任何旖旎的意味,而是像抱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小心翼翼。
“睡吧。”
嗓音里的沙哑还未全褪,却已换了一副平和的语调,哄孩子似的。
江映昭皱了皱眉。
“在这?”
她动了动身子,有些不安。
“可是江伯伯他们……”
“已经派人送了信。”
他打断了她的话,语气笃定。
“不会让他们担心的。”
他说着,手臂收紧了几分,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今晚陪着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