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传来沈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边跑边喊。
“爹爹!娘亲!吃桂花糕啦!”
江映昭趁机推开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沈鹤渊望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笑意从眼底漫开来。
他端起那碗汤,慢悠悠又抿了一口。
嗯,今晚的汤,格外好喝。
沈晟举着油纸包跑进来,身后跟着翠竹,怀里还抱着个食盒。
“娘亲!桂花糕!”
江映昭放下汤勺,起身迎了两步,蹲下来替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跑这么急,仔细摔着。”
“不摔。”沈晟把油纸包举到她面前,小脸仰着,一脸期待。
“娘亲吃。”
“好,娘亲吃。”她接过来,捏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弯了弯眼。
“甜。”
沈晟满意了,又扭头看向沈鹤渊,蹬蹬跑过去,被他一把捞起来搁在膝上。
“爹爹也吃。”
沈鹤渊低头咬了一口,拿帕子替他擦了嘴角沾的糕渣。
“晚饭用过了,还吃得下?”
“吃得下。”沈晟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理直气壮。
“晟儿还在长身体。”
江映昭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抬手刮了下他的小鼻子。
“就会胡说。”
沈鹤渊揽着他,没接话,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划过。
她今日穿得素净,只挽了个简单的髻,鬓边碎发垂下来几缕,衬得眉目愈发清浅。方才那点不自在,这会儿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眼前的人,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是他孩子的娘。
“爹爹?”沈晟扯了扯他的衣襟。
“嗯?”
“你在看娘亲。”
沈鹤渊垂眸。
“你不也在看?”
沈晟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点点头。
“因为娘亲好看。”
江映昭耳根热了一下,别开脸去收拾桌上的碗碟。
“吃完了就去净房洗漱,明日还要早起。”
“晟儿不要早起。”小家伙抗议。
“由不得你。”江映昭没回头。
沈晟瘪了嘴,委委屈屈地看向沈鹤渊。
沈鹤渊拍了拍他的小脑袋,起身将他递到候在一旁的丫鬟手里。
“带小少爷去歇着。”
“爹爹!”
“听话。”
沈晟这才不情不愿地由着丫鬟领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江映昭挥了挥小胖手。
“娘亲早点睡。”
“知道了。”江映昭朝他摆摆手。
脚步声渐远,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丫鬟们轻手轻脚收了碗碟,退出去时不忘将门带上。
帘子放下来,隔绝了廊下隐约的人声。
江映昭在桌边坐下,替沈鹤渊添了一盏热茶。
茶汤碧青,冒着袅袅的白气。
沈鹤渊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随意交叠,视线落在她身上。
“做什么这样看我?”
江映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我看我自己的夫人。”他语气平平。
“看够了没有。”
“看不够。”
江映昭没忍住,白了他一眼。
沈鹤渊伸手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
江映昭不妨,身子往前一倾,又跌进了他怀里。
“你.......”
她双手撑上他的胸膛,耳根烧了起来。
“又来。”
“又来什么。”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将人往怀里又按了按。
“方才晟儿在,没说清楚。”
“什么没说清楚?”
沈鹤渊垂眸看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沈谨来淮州的事。”
江映昭身子一僵,方才在书房门口那点不自在,这会儿又翻涌上来。
她垂下眼,没接话。
沈鹤渊收紧手臂。
“怎么不说话?”
“有什么好说的。”她闷声道。
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不依不饶的意味。
“见了沈谨,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江映昭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秋夜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
她看着他,认真地开口。
“二公子是你的弟弟,他来探亲也好,路过也罢,都是寻常事,我需要问吗?”
“你公务忙,他来拜访,我回避便是。”
她继续道。
“横竖不过是吃一顿饭的事,犯不上我多嘴。”
沈鹤渊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什么?”江映昭被他笑得有些莫名。
“没什么。”
他抬手,将她鬓边垂下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我以为你会多问两句。”
“问什么?问他为何来?问他在边关两年过得如何?还是问他如今可还念着从前的旧人?”江映昭弯了弯唇,语气里带了点揶揄。
“沈鹤渊,你难道真想听我说这些?”
沈鹤渊被这话噎了一下。
他低头看她,她靠在他怀里,眉眼弯弯,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神色,偏偏让他移不开眼。
“你当真不在意?”
江映昭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她伸手,指尖点了点他的心口。
“若我在意,怕是某人要不高兴了......”
话音未落,沈鹤渊便堵住了她的唇。
这一吻来得又凶又急,带着几分吃味,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江映昭双手抵在他胸口,唔了一声,却被他扣着后脑勺挣不开。
烛火摇曳,将两道交缠的影子投在墙上。
过了许久,沈鹤渊才放开她。
江映昭靠在他怀里喘着气,眼尾泛红,瞪他一眼。
“嗯?”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也有些乱。
“你醋坛子又打翻了。”
她抬手推了推他,没推动。
“没有。”
她看着他,轻哼了一声。
“沈鹤渊,你幼不幼稚?”
沈鹤渊垂眸看她,她靠在他怀里,眼波流转,似嗔似怒。
“我……”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你什么?”
江映昭白他一眼,抬手推了推他。
“先放开我,我还没吃饱。”
“没吃饱?”
“嗯。”她如实道。
“方才晟儿闹,我光顾着哄他,饭没吃几口。”
沈鹤渊看了她两息,忽然低低笑了一声,他伸手,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
江映昭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攀上他的脖颈。
他不答话,抱着她往里间走,步子不急不缓。
“我自己会走.......”
“不会。”
“沈鹤渊!”
她羞恼地抬手拍他胸膛。
“快放我下来!”
“不放。”
他抱着她进了里间,撩起半掩的床幔,将人放在床榻上。
床褥柔软,江映昭陷进去,散落的发丝铺了满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