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昭抬手拍了拍翠竹的肩。
“我支持你。”
“那就让逐风等着吧,他若是连这点耐心都没有,那这份情意也不值什么。”
翠竹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就是这个道理!”
她说着,还特意偏过头,朝着逐风的方向瞥了一眼,傲娇地哼了一声。
逐风站在远处,一脸茫然,全然不知方才那两人聊的话题,是关于他的。
江映昭没再多劝,有些事,外人插手反而不美,一切都交给缘分吧。
她在客栈待了半日,便准备回府了。
逐风见江映昭打算离开,还有些不愿。
来了半日,他还没和翠竹说上几句话呢。
翠竹也不理他,将江映昭送上了马车,便转身回去忙了,连看也没看他一眼。
逐风碰了一鼻子灰,愈发郁闷了。
江映昭也不多话,吩咐车夫可以走了。
逐风只好跟了上去,在马车旁犹豫了很久,几次想开口问问江映昭,最终还是忍住了。
要是让主子知道,他敢缠着夫人帮自己说亲,定然要罚他。
马车行至一半,忽然颠簸着停了下来。
江映昭正要掀帘询问,车帘却先一步从外面被掀开。
沈鹤渊一身墨色官袍,翻身便上了马车,径直将她揽进了怀里。
他身上还带着几分公文的墨香。
“怎么这么早就要回府?”
他拥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我正想去客栈瞧瞧江掌柜的呢。”
江映昭笑着抬起头,伸手替他理了理略有些乱的衣襟。
“客栈也没什么好瞧的,翠竹都安排妥当了。”
她打量着他这一身官服,促狭地眨了眨眼。
“沈大人若是这副打扮去了,怕是百姓又要将门口围个水泄不通了。”
沈鹤渊轻笑一声,捉住她在自己胸前作乱的手。
“本想换身衣服的。”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奈何上午有桩案子缠磨了许久,紧赶慢赶,才得了空,就想着早些来陪你。”
江映昭心头一暖,反手握住他的手,整个人都靠进了他怀里。
“你有这个心便好了。”
她把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满足地喟叹一声。
“等客栈有了好收益,沈大人就可以安心在家吃软饭了。”
沈鹤渊闻言,朗声笑了起来,胸膛的震动清晰地传到她的脸上。
“看来为夫最近的表现,很让夫人满意。”
他捏了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那我就等着夫人养了。”
两人在马车里笑闹了一阵。
车夫得了逐风的示意,重新扬鞭,马车再次缓缓动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车轮滚动的声响有些不同,颠簸也比在城中时更明显了些。
江映昭撩开一侧的窗帘往外看。
熟悉的街景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城郊连绵的田野和疏落的树木。
竟是已经出了城。
她转回头,看向身边好整以暇的男人。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沈鹤渊却只是神秘一笑,替她掖好滑落的衣角。
“去了便知道了。”
他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别急。”
马车又行了一炷香的功夫,最终在一处庄子前停下。
江映昭还未下车,便见一个穿着体面的管事快步迎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两排仆人。
管事在车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世子爷,世子妃。”
江映昭挑了挑眉。
沈鹤渊握住她的手,率先下了马车,而后转身,稳稳地扶着她下来。
他牵着她,缓步走向那朱漆大门。
“这庄子,是祖母派人买下的。”
他的步子很慢,似乎是想让她看清这里的每一处景致。
“指名要送给你的。”
江映昭的脚步霎时顿住,她有些讶然地转头看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老夫人对她的芥蒂虽早已消除,面子上也算和睦,可彼此间总还隔着一层。
这庄子,竟是指名送给她。
这可不是普通的赏赐,而是实打实的私产,是真正将她看作自家人的认可。
这份厚礼,来得太过突然。
沈鹤渊看出了她的疑惑与无措,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
“别有压力。”
他引着她迈进庄子的大门,里面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皆打理得精致非常。
“这庄子不必你亲自打理,交给管事的便成。”
他侧头,示意了一下那位跟在身后的管事。
“都是祖母亲自挑选送来的人,很可靠。”
他顿了顿,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嗓音,带着一丝戏谑。
“你只等着年底数银子便好。”
江映昭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弄得有些无奈。
“我这下……倒真成了个财迷了。”
沈鹤渊却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
他牵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
“财迷多好。”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专注而温柔。
“正好,为夫薄有些家产。”
那位管事得了示意,立刻跟了上来,在前面引路,低声回禀着。
“世子妃,这庄子占地一千二百亩,后面连着的是清屏山山脉。”
“除了应季的稻米果蔬,主要进项是山上的茶园和山脚下的桑蚕。”
江映昭听着,心里默默盘算着。
单是这占地,便已是惊人了。
管事领着他们走过一片片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田地,又指了指远处山坡上连绵的桑树林。
“庄子里的蚕房一年能出四茬丝,每季可得生丝一千三百斤,皆是顶好的雪蚕丝,专供京中最大的几家绸缎庄。”
江映昭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一千三百斤,这数字砸在心头,沉甸甸的。
她费尽心力开起来的酒楼,一年的收益,怕是连这庄子里养蚕这一个进项的零头都比不上。
这泼天的富贵,竟是老夫人随手就赠予她的。
原来这才是国公府真正的底蕴。
她从前汲汲营营所求的一切,在这样的家底面前,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庄子太大,只靠走是逛不完的。
管事早已备下了软轿,恭敬地请了两人上去,一行人抬着轿撵,一路朝着山脚下行去。
轿撵平稳,江映昭靠在沈鹤渊肩上,打量着周围的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