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昭瞧着沈晟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失笑,故意逗他。
“那若是弟弟呢?”
沈晟闻言,小嘴立刻扁了起来,苦恼地皱起了小眉头。
他很认真地想了想,才说道。
“我就想要妹妹。”
“若是弟弟的话……”他拖长了声音,小脸上满是纠结,“我就把夫子留的功课,都让他来做。”
屋子里静了一瞬。
随即,江映昭和闻香都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
沈鹤渊回府时,还未进门,便听见了里间传来的这一屋子欢声笑语。
他紧绷了几日的眉眼,不自觉地松缓下来,唇角也跟着微微弯起。
她能开怀,比什么都好。
他挑帘进去,身后还跟着几位面生的嬷嬷和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
“这是祖母从京中派来的人。”沈鹤渊走到床边,温声对江映昭说。
他示意那几人上前。
“这几位嬷嬷,对妇人养胎一事都十分精通,往后便由她们来服侍你。”
为首的嬷嬷立刻带着人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老奴见过世子爷,世子妃。”
江映昭含笑应下。
“祖母费心了。”
她心中划过一丝暖流,远在京城的老夫人,竟也这般时时刻刻地挂念着她。
沈鹤渊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替她将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祖母本想亲自来一趟淮州。”
“只是路途颠簸,到底年岁大了,家里人都不放心,这才劝下了,只好作罢。”
他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细细摩挲着,又问起她今日的身子。
“今日觉得如何?可还有哪里不舒坦?”
江映昭摇了摇头,眉眼间是掩不住的笑意。
她侧头,看了一眼正好奇地打量着新来嬷嬷的沈晟,和一旁乖巧站着的闻香。
“有阿香和晟儿陪着,自然是极好的。”
老夫人派来的几个嬷嬷行事稳妥,伺候的无微不至。
入夜后,为首的李嬷嬷端着一盆温热的药水,给江映昭净足。
她又取来特制的香膏,替江映昭轻柔的按摩着小腿和足底。
手法很轻柔,力道却恰到好处,酸胀的双腿顿时舒坦了不少。
江映昭舒服的叹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按摩过后,李嬷嬷这才低声开口。
“老夫人交代过,要好生照看世子妃这一胎。”
“头三个月胎像未稳,最是凶险,依老奴看,世子爷与世子妃还是分房歇息的好。”
江映昭闻言,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的抬眼,打量着李嬷嬷的神色。
只见对方垂着眼,神情恭敬又诚恳,没有半点谄媚或是试探,显然是真心为她和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她不由的想到了沈鹤渊。
他如今在榻上是安分了不少,夜里最多只是抱着她,不敢有半分逾矩。
可那偶尔的耳鬓厮磨,他身上瞬间绷紧的肌肉,都瞒不过她。
长此以往,他总是这么忍着,对他身子也没什么好处。
江映昭想了想,便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晚些我会跟世子爷说的。”
李嬷嬷伺候她宽衣躺下,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守在了外间门口。
江映昭只觉得浑身舒坦,倦意袭来,很快就沉沉睡去。
沈鹤渊在暖阁处理完最后一份公文,起身舒展了下筋骨,就准备回房歇息。
刚走到门口,李嬷嬷就上前一步,福了福身。
“世子爷,夫人已经睡下了,您还是去别处歇息吧。”
沈鹤渊没怎么在意,睡下了,他手脚轻点就是。
他抬手,正要去推门。
李嬷嬷却急忙拦在他身前,垂首道。
“这是夫人的吩咐,最近这些时日,都请世子爷去别处歇息。”
沈鹤渊推门的动作一顿,眉梢轻轻挑起,眼神里带上了几分不悦。
他盯着眼前的嬷嬷,声音沉了沉。
“真是夫人的吩咐?”
李嬷嬷恭敬的点点头。
“老奴不敢说谎。”
沈鹤渊停下了脚步,他站在门外,沉默片刻,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作罢了。
他转身,朝着暖阁的方向走去。
只是这一夜,没了那柔软的身子在怀,他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了才浅浅睡去。
第二天清晨,江映昭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冷着。
她用了早膳,正捧着一碗安胎药小口喝着,沈鹤渊就顶着一双青黑的眼圈走了进来。
江映昭见他神色憔悴,不由的关切问道。
“你昨晚又熬到半夜处理公务了?”
沈鹤渊闻言,心里更郁闷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脸上明摆着委屈。
“不是夫人吩咐的,让为夫去别处歇息吗?”
他顿了顿,手已经伸了过去,握住她放在被子上的手,轻轻捏了捏。
“夫人好狠的心啊,这才有了孩儿,竟连榻都不让为夫上了!”
江映昭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她本是打算昨晚跟他好生商量的,哪想到李嬷嬷竟直接把人拦在了门外。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温声劝道。
“祖母派来的嬷嬷也是一番好意,为了咱们的孩子着想。”
“你先忍耐些时日,等过了头三个月,胎像稳了就好了。”
沈鹤渊顿时瞪圆了眼睛。
“还有那么久?”
他一把攥住江映昭的手,凑到她耳边,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不成,不抱着夫人,为夫夜不能寐。”
这话说的露骨又黏糊,屋里伺候的嬷嬷们纷纷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江映昭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恼。
她拍了一下沈鹤渊的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别闹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嫌害臊。
沈鹤渊一脸郁卒,却又不敢真的惹她不高兴,只能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罢了,为了她和孩子,只能忍忍了。
只是这漫漫长夜,没了她温软的身子在怀,怕是真的要彻夜难眠了。
他磨磨蹭蹭地又腻歪了一会儿,才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府衙。
沈鹤渊一走,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江映昭在床上靠了许久,只觉得浑身都有些僵。
她掀开被子,打算下地在院子里走走,透透气。
“夫人。”
李嬷嬷却一步上前,恭敬地拦住了她。
“夫人这一胎害喜得厉害,以老奴的经验来看,还是躺着多歇歇为好。”
江映昭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她并不想整日都这样躺在床上,像个废人一样。
“我身子没那么娇弱,只在府里转转,不出府。”
李嬷嬷却十分坚持,微微躬着身子。
“还请夫人仔细身子,莫要大意。”
江映昭心头掠过一丝不快。
她不是个喜欢被人管束的性子,可对方是祖母派来的人,也是真心实意为她好,她若是为此发作,倒显得不识好歹了。
她看了看李嬷嬷那张恭敬却固执的脸,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罢了,再忍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