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桥大眼一瞪,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反应过来,他起身就要跑。
阿力立即上前一步将他按住。
“你签了楚星黎的死亡证明。”许轻言站在宋桥面前,居高临下,“你知道她没死。”
“我……”
“你如果不想坐牢,就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宋桥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许小姐,我是被逼的!
是商夫人让我这么做的!她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签死亡证明。
还让我把监控录像删掉,我不做,她就要把我老婆儿子卖掉,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许轻言的心沉了下去。
果真是苏慧芸。
“楚星黎现在在哪?”许轻言问。
“我不知道!”宋桥哭丧着脸,“商夫人只让我签死亡证明,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许小姐,你想啊,如果我真知道这么多,怎么可能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许轻言眉头微蹙。
不等她说话,宋桥又接着说:“不过,我替楚小姐诊断的时候,她的确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严格算起来,我不算违法,至于她们是怎么做到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许轻言盯着他的眼睛,“这么说来,你知道他们替楚星黎假死脱身?你是怎么知道的?”
宋桥说:“我进去给楚小姐检查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接了个电话,再进去突然就没生命体征了,这还不假?
再说,如果真没事,商家为什么要给我钱,让我回家养老,这不就是想堵我的嘴吗?”
许轻言盯着他的眼睛,“当时除了你,现场还有谁在?”
“只有我和助理,其他都是里面的工作人员。”宋桥说,“我的助理什么都不知道,你别去打扰他。”
许轻言看着略带嘲讽的脸,轻笑一声,“你把这些都告诉我,不怕商家找你麻烦?”
“她们不找我麻烦,我难道就不怕了吗?”宋桥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为什么有家不能回?”
许轻言眸色瞬时一沉。
宋桥眼神坚定,看着她说:“我知道站队很重要,许小姐,你手里握着商家老爷子的实权。
如果您能保我家人平安,我愿意亲自出面替你作证。”
许轻言挑眉,“这倒不难,不过你敢保证你说的都是真话吗?”
“千真万确,要是有一个字假,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我老婆儿子!”
许轻言眸色沉冷,看着眼前的男人几秒钟,确定他没有任何异样后。
她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再说一遍,把你刚才说的,一字不落再说一遍。”
宋桥犹豫了一下,但看到许轻言的眼神,终于还是认命地重复了一遍。
录完视频,许轻言让阿力把人带上车。
回京城的路上。
许轻言坐在后座,宋桥被绑在副驾驶,阿力在前面开车。
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车子驶入高速,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许轻言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很奇特。
正当她自己分辨着,是什么香味时。
脑袋突然传来一阵眩晕,意识瞬间就开始模糊。
“阿力……”
前座的两人,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许小姐……”
“我头怎么这么晕……”
下一秒,眼前就陷入一片黑暗。
许轻言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她的床上。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夕阳西下,一切都那么静谧。
她猛地坐起来,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
还是早上那件。
床头柜上放着手机,还有一碗已经凉了的甜汤。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是阿力的来电。
许轻言立即接通。
电话那头,手下语气焦灼慌乱,满是自责与惶恐:“许小姐!我们全都被人迷晕了!
我醒来之后发现,宋医生不见了,我们辛苦拿到的所有录像,也都全部凭空消失了!”
“轰”一声。
许轻言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她去云城之前,特意让人封锁了所有消息。
为了不让人怀疑,甚至选择凌晨就出发。
究竟是她一直被人盯着,还是有人……以假乱真?
如果是前者,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将她送回家?
许轻言突然想起,路上遇到的危险,连经验丰富的阿力都看不出那些人的来历。
商玦一到,就解决了所有事情。
她去云城,只有商玦知道。
整个过程,也只遇到他一个人。
不排除楚星黎背后的势力蠢蠢欲动。
可眼下,商玦绝对是嫌疑最大的!
许轻言努力保持着清醒,双手攥紧了手机。
“你现在在哪儿?”
阿力说:“在云城那个旅馆的停车场,我们的车被扔在那儿。
我昏迷了四五个小时,醒来车里就空了。
我现在正往京城赶,许小姐,您还好吗?”
许轻言眉心紧蹙,眼底瞬间覆满彻骨寒意,语气冷得结冰:“我没事。”
她快速追问:“商玦呢?你醒来之后,见过他吗?”
“少爷?”阿力愣了一下。
“我一直没见过他,不过刚才问了老宅的人,说他已经回了老宅。”
许轻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你先回来,立马派人去找阿权。”
阿力点头应下,“是!”
许轻言挂了电话,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走出卧室。
走廊很安静,她下楼,看到厨房的灯亮着。
而流理台前,那抹熟悉的身影,吓得她瞬间愣在原地!
商玦手里拿着汤匙,正在盛汤。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对她笑了笑。
“醒了?正好,我熬了甜汤,趁热喝。”
他端着碗走过来,模样温顺得像一只大型犬。
许轻言看着他手里的那碗汤,从来没有觉得过去的哪一刻,像此刻这么愤怒过。
“是你送我回来的?”
她盯着他的眼睛,脸上的愤怒毫不掩饰。
商玦却像是没看到她眼底的厌烦一样。
“不然呢?”
他几步朝她走过去,眯起深沉晦暗的双眸,里面有火花要迸射出来。
一只手仍然端着那碗甜汤,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肢,将她压向自己的怀里。
“宝贝,有本事甩掉我,就要有本事让我永远追不上。”
许轻言气急,怒火一下子烧了起来,抬手打翻了那只碗。
瓷碗碎在地上,甜汤溅了一地。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来,“证据和宋桥是不是你带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