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大概在四十出头。
狭长的眼睛,不明显的鹰钩鼻,薄薄的嘴唇。
长相十分严厉。
但秦月不怕,甚至还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小姨,你肯定输看错了,你帮我找找,尤其是大腿,腰腹,一定要弄…哦,找出几处伤口来,然后给我开住院手续。”
“胡闹。”女人厉声拒绝,“你把这当什么了,过家家的地方吗?”
“宋姨,秦月不是在胡闹,她是真的疼。”柳月梅又当起了贴心大姐姐,“在这之前她去见了陆则媳妇,回来没多久,就喊了三次疼。”
这些只是她从秦月口中消息里拼凑,加工出来的。
秦月又不会出卖她。
“柳月梅同志,你们身份职业是神圣的,撒谎要不得。”秦月的小姨还是板着一张脸,直接把胳膊从秦月怀里抽出来,“小月,跟好人学好意,跟个戏子会唱戏,记得多吃点细粮。”
秦月就是个傻子,听不出小姨话中的意思。
敏感肌柳月梅却听明白了。
这是在内涵她。
一辈子都没嫁人的老女人,自己都没活明白,哪来的资格指责她。
“秦月,宋姨说得对,咱们走吧。”
秦月气呼呼走了。
小姨真是的,也太气人了。
不就动动手指的事,有这么难吗?
哼,再也不理她了。
“别气,宋姨原则坚定,也是为了你好。”柳月梅继续劝。
“什么原则坚定,分明就是没把我当亲人,哼,嘴上说多爱我,一点小事都不办,爱个屁呀。”秦月气呼呼继续往前走。
“宋姨不帮忙,哪咋办?”柳月梅不死心。
“我带你去找个人。”
秦月眼珠子滴溜一转,立马转怒为喜,拉着柳月梅朝反方向走去。
而另一边,陆则带着苏棠母女到了基地供销社。
供销社一点都不小,里面东西也很齐全。
大家彼此都熟悉。
刚踏进门,有个热心大姐眼睛刷一下亮了,“陆则,你身后一大一小不会是你媳妇吧?”
正常人的脑回路都会想,一个不喜欢女同志靠近的男同志。
能光明正大带着漂亮母女逛供销社。
且怀里的小姑娘简直就是陆则的翻版。
她们不可能眼瞎说是姐姐。
“是我媳妇和孩子,王姐,有小孩穿的衣服鞋子吗?”
陆则承认了。
天呀。
这比孙悟空皈依凡人,找了个母猴生崽,还让人震惊。
几个大姐纷纷张大嘴巴。
陆则这小子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怪不得,不喜欢跟女同事相处原来是有家室了。
啧啧。
这男德超标呀。
再看看自家男人吃着碗里的,还得看着别人锅里的,自己累得腰酸背疼,甚至病了倒地上,人家还以为是骗他,躺地上睡觉呢。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行,得偷偷问问陆则媳妇,咋御夫的。
“有有有,你家闺女长得和你简直一模一样,瞧瞧这小脸粉粉嫩嫩的,养的真好,你媳妇是个能耐人。”
王姐满脸热情,直接从柜台拿一颗高粱糖递过来,“乖乖,给你糖吃。”
结婚生完的女人对可怜的人类幼崽是没抵抗力的。
尤其是神仙版的闺女。
“不要。”陆满月摇摇脑袋,姑婆和妈妈都说过,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虽然她好想吃,口水都要关不住了。
她立马捂住嘴。
“妹子呀,你真会教育娃,哪像我家的,不给都要伸手要。”王姐嘴上这么说眼里没有任何嫌弃。
所以,只能自己说,别人说两句自家娃的不好,看不撕烂他的嘴。
“姐,谢谢你的好意,孩子这几天上火了。”苏棠变相拒绝,“有没有卫生巾?”
这是她急需的东西。
“咱们这边可没那么金贵的东西,只有友谊商店有,但咱们这边也没啥友谊商店,你要不买个卫生带和卫生纸吧?这个耐用,价格也便宜。”
苏棠毕竟不是本时代的人,常识有点稀缺。
当然她不尴尬。
从善如流问价,“卫生带和卫生纸咋买?”
“卫生带一条五毛,卫生纸分三类,普通的一毛五一卷,经期用的一毛七,更好的粉色纸,是五毛一袋。”
“那就给我两条卫生带,最好的粉色纸五包,普通的拿十包。”
“好嘞,”王姐手脚麻利从柜台拿出苏棠要的东西,还贴心帮她缠紧实,但印着卫生纸的包装怎么也隐藏不了。
就在王姐拿小孩衣服时,被苏棠制止了,“姐,给我把衣服换成颜色亮点的布吧。”
王姐也不生气。
大家都是裁剪过日子。
哪有穿一件扔一件的。
换成了红色格子的。
一双红色带花凉鞋。
说实话样子真不好看。
都没姑姑手工做的鞋子好看,但孩子从没穿过,也得让她尝尝鲜。
十多分钟过去后,就发现原本简单的购物,变成了大采购。
布,肥皂,卫生纸,鞋子,带着红五星的军绿色挎包,桃酥,鸡蛋糕。
都是零碎,但占地方呀。
这些东西花了差不多五十块。
陆则不眨眼地掏了,又喜获王姐一顿夸夸夸。
等一家三口离开,王姐还忍不住说着,“没看出来陆则这个冷石头,还有这么一面。”
其余人也笑着附和,谁说不是呢。
果然是一个猴一个栓法。
一家三口往家属院赶,路上碰见的都是没啥事的军属。
看见陆则大包小包,身边跟着苏棠和苏满月除了好奇,惊讶,可惜,甚至还带着一点心照不宣的幸灾乐祸。
相当怪的眼神。
苏棠很警惕。
肯定又是某人在捣鬼。
要不然,那会有这样的眼神。
直到路过陆则之前住的单身宿舍时,就看到好些人围在那里。
“嗷吆陆则这媳妇也太凶残了,刚来基地就把秦月打成了重伤。”
“秦月脾气也太好了,被打重伤也不去找陆则媳妇麻烦,要换我,先打得她爹妈不认识才行。”
“这种母老虎咱们基地可不能有,今天敢打秦月,明天就敢打咱们。”
苏棠就说有人在搞鬼。
原来这个鬼就是自导自演的秦月。
想要利用众人的嘴威逼她走。
想得美。
泼她身上的脏水,得跪着给她舔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