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好。”苏棠又强行让自己睡觉，“两点你喊我。”
真把陆则当闹钟了。
陆则许久才嗯了一声，仰头看着屋顶。
明明是土黄色的房梁，但在他眼里去变成了无数张笑脸，尤其是右眼角那颗痣随着笑，像小勾子。
勾得他心烦气躁。
翻了个身，强行闭眼。
苏棠闻着月月身上的奶香味，睡到了两点，还真是被陆则叫醒的。
她伸了懒腰出门，发现陆则脚下多了一堆木屑。
“你没午休吗？”
睡不着。
闭眼都是勾人的笑。
他索性直接起身忙，好在今天不训练，比赛又不出意外得了第一名。
“睡不着，孩子我看着，你去忙吧。”
陆则用刨子继续推木头，连个眼神都不给。
苏棠心想，这小子是来大姨妈了吗？
情绪这么不稳定。
不追问，拎着罐头瓶，就去了食堂。
见她消失，陆则猛猛松口气。
真是折磨人。
食堂里。
大家三三两两聚一起，说着话，聊聊家里，聊聊女同志，再聊聊不听话的孩子。
甚至还要提一提不满意公粮的媳妇。
话里话外都是中年人的心酸。
苏棠进来后，大家的对话瞬间收敛。
生怕脏了人家的耳朵。
“小苏，来得这么早呀，马大姐咋样了？”庞大厨继续抱着枸杞茶，喝一口，还要把枸杞重新吐回瓶子里。
“挂了水，疼痛消减了，剩下的就是养伤。”苏棠把几张图纸拿到方大厨手边，“庞大厨，我觉得咱们的削土豆工具，得加个东西，咱们这里面谁手巧，帮忙弄个保险盖呗？”
庞大厨好奇地看了眼。
发现图纸很清楚。
越看越激动。
像他这种级别的厨子，有时还会擦到手。
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马建明，你来看看。”
马建明丢下一本书，赶紧跑来。
拿过图纸看了又看，觉得好弄。
“我来试试。”
“你小子要是琢磨出来，给你奖励三斤红糖票。”
马建明一下子有了动力。
红糖可是好东西。
但要票。
好多时间买不来呢。
“当然也不会少了小苏的，你是图纸提供者。”庞大厨一碗水端平。
“谢谢庞大厨，我想问问咱们这附近有什么人家吗？我想弄点牛羊粪，用来种菜。”
化肥也不是不行。
但化肥用多了，土地会板结。
能用有机肥那就再好不过了。
“明天下午要拉练，咱们得跟着给人做饭，刚好路过几个村子，我带你去。”庞大厨是个有求必应的人。
相处起来，真得很舒心。
“等我把菜种出来，一定给您送一盆来。”
这就是最好的报仇。
“那我就等着了。”
庞大厨笑起来，圆圆的肚子一颤一颤的。
还挺可爱的。
晚上是面条。
纯手擀麻烦，刚好有机器。
也就是压面机。
和好面，压出粗丝的就行。
但临时接到通知，来了几个领导，非要手擀面。
苏棠接了擀面都活，炒配菜那就是庞大厨的事了。
他炒的肉臊子有一绝。
领导点名要吃肉臊子。
当然是牛羊肉的。
猪肉不可能出现。
领导是少数民族，上猪肉，得被打死。
其余的同志都是土豆多过肉，没办法，生产力跟不上，只能暂时委屈年轻同志了。
厉燕青亲自陪同。
就在食堂的小房间。
“燕青呀，这次演习比赛很成功，我打算给你记一功。”
白发老领导拌着面，随后夹起一筷子，张口就吃。
肉臊子还是那个味。
吃一辈子都不腻。
但这个面，绝不是庞大厨擀的。
很筋道。
吃进嘴里，弹牙，还能尝到麦香味。
“小庞呀，你收徒弟了？”白发领导笑着问一旁盛肉臊子的方大厨。
“老领导，您这舌头绝了，确实是我新手的半个徒弟。”庞大厨脸不红心不跳。
他手下的人，就相当他的半个徒弟。
老领导神情愈发满意，“你做饭有一手，看人也厉害，这顿饭简直做到了我们的心坎上。”
说着又看向了厉燕青，“燕青呀，你说这边有飞行人才，求了我很久，我才带着老伙计一起来看看。”
“今天我算是没白来。”
身旁的男人不苟言笑，只是一味吃着东西。
庞大厨不动声色看了眼宠物不惊的厉燕青，心里隐约有个念头。
只是没来得及深想，旁边作陪的柳月梅开口了，“方爷爷，燕青都眼光从小就很好，您和厉爷爷一起来飞行基地，肯定是奔着人才来的。”
“要说因为一顿手擀面，我可不信。”
庞大厨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啥意思。
领导指名要他炒肉臊子，做饭。
合着在柳月梅眼里啥都算不上。
看把你能的。
方老领导愣了愣，“月梅呀，话可不能这么说，要没这顿饭，我和老厉也未必能被请得动。”
“人老了，就格外贪恋一顿饭。”
“小庞能记得我们的口味，更是难能可贵。”
方老领导适时解围。
他本来就没说错。
没有这口面，他还真不会来。
人老了，身上都是毛病，家人担心，未必会放心让他到处跑。
生怕哪里不好，病死在外面。
“方爷爷，您误会我了，我是说您和厉爷爷眼光好，才愿意来挖掘人才。”柳月梅又赶紧改口。
方老领导脸色好看了点。
一直没说话的厉老爷子还是一味吃着，“小庞，再给我来一碗。”
庞大厨哎了一声，赶紧给盛饭去。
“燕青，这次比赛结果怎么样？”
没了庞大厨，厉老爷子终于开口了。
“很不错，选拔出了六位优秀飞行员，可以代表基地去京都比赛。”厉燕青不偏不倚。
是人才就不该被埋没。
“六个，也太多了点，每个地区都是指定名额，而且兴庆府飞行基地只给了三个名额，你弄六个过去，让人怎么说？”
“燕青，爷爷怎么教你的，做事不能意气用事，更不能感情用事。”
厉老爷子白色的眉毛皱成一团。
很不赞同孙子这么做。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选拔这么多去出差费用先不说，就流言蜚语能把人淹没了。
“老厉，燕青是个办事周到的孩子，他选了六个，自然有他的道理，你要觉得这里面掺了水分，饭后，咱们现场去看看不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