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领导觉得这事好解决。
为啥一味指责孩子呢。
“规矩就是规矩，不能乱搞。”厉老爷子态度坚决。
布偶长相的厉燕青脸上还是那副笑模样，只是放在膝盖的手不自觉蜷缩起来。
“厉爷爷，燕青很用心教导，飞行员们也是迎风扛雨的训练，能选出六个，不是燕青违背了规则，而是他们业务能力太强。”
“您要觉得违背规则，那剩余三人我们基地掏钱，给他们一个比赛的机会，让他们去拼，要是不行，就回来。”
“要是赢了，基地名声大燥，就会吸引来更多的优秀教练，燕青也能早早回家去。”
柳月梅做了厉老爷子的嘴替。
这才是厉老爷子的愿望。
只是他习惯板着脸，不会表达感情。
家里孙子辈又都是男孩。
采取棍棒教育。
要不是厉燕青抗压能力强，悟性高，恐怕早就废了。
厉老爷眉头没有松动。
还是那副样子。
方老领导无声呼口气，“老厉，月梅说得没毛病，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不就好了，不行，就滚回去继续训练，要是出色，那就给他们更广阔的天空。”
“能飞上天的，都不是孬种。”
“何况又在兴庆府这么恶劣的环境中脱颖而出的人，他们的机会不多，不能因为你所谓的规则，埋没了人才。”
“咱们国家空中力量还是太薄弱，得鼓励青年飞行员试错，大胆拼。”
“老一辈的想法得改改。”
好友劝了，厉老爷子的神情松动不少，“一会去看看。”
方老领导笑了，“这就对了嘛，燕青，别愣着，赶紧吃呀，面都要坨了。”
“今天这面揉得恰到好处，要是能把这个小厨子挖我家去就好了。”
说话功夫，庞大厨端着面出现了。
是菠菜汁做的面。
绿油油的，看着很有食欲。
“面还能这样做？”方老领导一脸好奇。
他也到了什么都不缺的年纪，但到底是苦日子过来的。
当年参军，是被白狗子逼得家破人亡，便跟着队伍打仗。
从内战到抗日，再到抗美援朝，重要的战争他一次都不缺。
当年援朝时，他吃着炒面，就着雪，熬到了胜利。
胃熬坏了。
膝盖也不行了。
后来历经三年干旱，又参加大生产，什么苦都吃过。
唯独没见过这么多的面食。
“这都是我那个徒弟想的，您要喜欢，晚上还能吃到豌豆，荞麦烧麦呢。”庞大厨不抢功。
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好好好，晚上一定尝尝。”
方老领导捞了一根尝尝。
有菠菜的清香，还夹杂着说不出的香味。
总之很好吃。
可他不能吃太多。
血糖高。
“你那徒弟叫啥，把人叫来看看。”方老领导意犹未尽，可又不敢贪嘴。
吃了太多的苦，想吃点糖，身体不允许。
“叫苏棠，我给您叫。”
庞大厨笑着跑出去。
厉燕青拌面的手一顿，眼底闪过苏棠一脚踹翻黑麻子，又给他修车的场面，眼睛都亮了。
厉老爷子看了个正着，白眉毛又不自觉挑起来。
这个孙子思春了。
不是件好事。
他的另一半必须门当户对，这样才有利于家族发展。
柳月梅听到苏棠的名字，胃隐隐作痛。
很厌恶。
她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生理性厌恶的女人。
苏棠是第一个。
可能也是最后一个。
她漫不经心开口，“不会是昨天刚来单位，就挑起了整个家属院不安生的苏棠吧？”
“带个孩子，不好好教，对亲爹板着脸，当仇人。”
“来了基地，不为丈夫长脸面，还一个劲抹黑，哎，到底是没人教，可怜呀。”
听着像是在说可怜，实则是诋毁。
厉老爷子最不喜欢刺头女人。
因为家里就出现过一个，搅得家宅不宁，险些让厉家分崩离析。
脸色难看极了。
“柳月梅，你以前不是个胡乱评价的性子，最近是怎么了？犯病了。”
厉燕青张口就让柳月梅柳脸色僵住。
两个长辈看来。
厉老爷子阴沉沉。
方老领导满脸好奇。
柳月梅赶紧开口，“我这不是恨铁不成钢吗？伟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见她扶不上墙，就着急。”
“燕青，多谢你提醒，要不然，让人误会多不好。”
两个长辈继续沉默，表情一点点变化着。
方老领导神情闪烁一下，看向厉燕青，“燕青，你是不是最近恋爱了？”
老爷子也是为了转移话题。
谁知这话一出口，厉老爷子脸色更难看了。
锐利的眼眸落在厉燕青脸上，像刀子，一层层刮着他的面皮，再一点点渗透，仿佛要挖出脑髓。
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最好不是不正经的。
要不然，他不介意，再当一次刽子手。
“方爷爷，就我这性子，谁会喜欢，何况，我现在是事业上升期，没打算成家。”
厉燕青没说什么谎。
家里的氛围很窒息。
他不想自己的妻子重蹈覆辙。
他此生可能也不会结婚。
“你这孩子，多好的性子，怎么就不好了，要是有对象，就带回来让我和老厉看看，合适就结婚。”方老领导也是极力在活跃氛围。
可惜，没有人笑得出来。
就在这时，庞大厨敲门把苏棠带进了包厢。
“老领导，这就是我的徒弟苏棠。”
这个年代穿着不是黑灰，就是藏蓝。
颜色很沉闷。
但苏棠不一样，她穿着红色的衬衫，黑色裤子。
脚上的鞋子也是红色的。
这样的搭配放在后世其实很土。
可她长得好看。
身段摆在那里，未语先笑。
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吆，这么年轻。”方老领导是个和善的性子，“面相大富大贵，小同志，你擀的面很好吃，也是从小就做饭了吧？”
苏棠也很喜欢面前的老爷子。
眼神很清明。
就像个和善慈祥的老爷爷。
“回领导，我七岁就帮家里做饭了，至今也有十几年时间了。”苏棠没说假话。
像她这辈的女同志，还没灶台高，就得帮家里做饭。
家里长辈灌输，不早点做饭，就找不到好婆家。
要是家里人不教做饭，做衣服，到了婆家，婆婆就化身地主婆兼老师，手把手，又敲又打，非要把女同志训练成十八班厨艺都行的好儿媳。
“看来是穷人家出身了。”方老领导深有体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