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
根本不听苏桂芬的。
屋内。
苏棠刚后背着床,人就倏然睁开了眼睛。
但瞳孔不动,根本没醒,而是出于某种不安。
不安?
陆则心头闪过这个词时,心揪疼了一下。
“别怕,是在家里,睡吧。”
他声音莫名夹起来。
睁着眼的苏棠又缓缓闭上眼睛,翻身把自己蜷缩着,就这样又睡了。
“咩。”
岩羊跳进屋里,冲着床上的苏棠叫。
“别吵,我出去喂你们。”陆则赶忙让岩羊闭嘴。
岩羊瞪着圆圆的眼睛看了看,只能调转方向往外走。
狐狸却蹲在门槛上,不动。
“你也走,别吵着我媳妇。”陆则说得很自然。
火红狐狸继续歪脑袋,用不太大的眼睛盯着陆则瞧。
身上没戾气。
味道也好闻。
那就给他个面子。
转身就出去了。
客厅里。
苏桂芬把饭摆上桌,煮的是米饭。
炒的土豆片和辣椒。
外加拌了个凉菜。
热的次数多了,菜有点黏糊。
但味道不错。
“我今天盯着施工队修厕所,没去后厨看看,棠棠这是遇啥事了,给累成这样?”
“被派出去拉水稻,路太远,又是脚蹬三轮车,所以累着了。”陆则洗了手和脸,“妈,我看院子里多了两只羊,是咋回事?”
“是红枣村村长送来的,一只是感谢棠棠救了他儿子海风给的报酬,一只是棠棠买的母羊。”
苏桂芬夹菜的时候不忘看向主卧。
苏棠还维持刚才的动作。
是真累坏了。
苏桂芬有点心疼,“棠棠在家就闲不住,来这里也没自在一天,你看院子里的地都是她平整的。”
“菜苗都冒尖了,听红枣村村长说,过两天黑老汉就会送来发酵好的羊粪。”
“到时你抽空撒地里,别累着棠棠。”
陆则点头,“我记下了,妈。”
“对了,厨房的案桌上还摆着三十个油饼,一桶十斤的胡麻油,也是村长给的谢礼。”
“胡麻油不怕坏,油饼可放不住,要不给你的同事分一分?”
同事情也该维护维护。
“我分一半给同事带去,剩余的都留着你们吃,我托人帮忙买冰箱,这两天也就到了。”
陆则办事从不提前宣扬,都是快成事时,有人问才说一嘴。
要不问,东西都送家了。
“冰箱得花不少钱吧,你们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冰箱还得用电,一度电就得好多钱呢,你的工资能招架住吗?”
“我看有买冰箱的钱,不还不如挖个机井,把东西吊在篮子里,也能存住。”
苏桂芬心里别提多美了,但嘴上改不了要说教一番。
没办法。
当下许多国人都这习惯。
也不能说扫兴,就是舍不得。
穷闹的。
他们秉持钱是省出来的。
“基地的天气热,机井的水夏天都有二三十度,根本存不住东西,何况基地也不让乱打井。”
“有了冰箱,好多东西都不容易坏,也算是省了钱。”
陆则不急着反驳,而是给讲道理,从另一边找补。
苏桂芬终于笑了,余光瞥见趴在地上的两只动物,“棠棠出去一趟,又带来这两个玩意,这附近找个绿草都难,不如宰了吃肉。”
岩羊和狐狸听见后,眼里闪过恐惧,下一秒,就跳进了苏棠的房间。
只有苏棠拿它们当家人。
外面这个两脚兽太凶残了。
“妈,棠棠碰见它们就是缘分,留着给做个伴,吃草的事情你别愁,我下了班去割。”
陆则好想挠脑袋。
但又忍住了。
老一辈的人呀,不好评价。
“有你帮忙,那就养着,我看都怀崽了,等下崽后,看谁要呢,给个合理的价卖掉就行。”苏桂芬话跟刀子似的,直接捅进了两只动物的肺管子。
各个龇牙咧嘴。
好像要咬她一样。
陆则赶紧劝,“妈,棠棠肯定是等它们生了崽,养好身体,就放回山里去,你别想着把崽卖人。”
“动物有时也记仇呢。”
这倒也是。
苏桂芬终于不打任何主意了。
饭后。
陆则洗漱后,端着热水轻手轻脚进了房间。
他看了眼苏棠。
终于换了姿势。
这次睡得四仰八叉。
他无声一笑,帮忙给脱掉布鞋,鞋子里的沙子哗哗啦啦往外流。
连袜子里都是沙子。
他也不嫌弃。
一一脱掉,帮忙给洗脚。
洗脚这个行为是他自发的,没有任何犹豫。
可能因为跑了一天,脚有点肿,但不影响柔滑和美感。
或许是陆则从没给女人洗过脚,触碰过女人的脚,很新奇的感觉。
仿佛找到了新玩具,有点爱不释手。
苏棠要是醒来,会觉得陆则鬼上了身。
但陆则没察觉,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狐狸蹲在门槛上叫。
他才回了神。
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苏棠洗干净的脚,好看的眼睛眨了好几次,起身时,耳朵都是红的。
苏棠不是不想醒来。
也不是失去了警觉。
而是被她是找到的残破白瓷竟在空间形成完成模样,贴着变异大树,绕了绕,贴了贴。
最后落在树下。
有果子主动掉入瓷瓶里,刹那间又长出苗,一直长一直长,直到有二十厘米高便停止了。
停止后,树叶中冒出花来。
雪白雪白的。
像含羞的小姑娘。
苏棠的意识化作手摸了摸花朵,花瓣动了动,很快凝成黄豆粒大小的露珠,顺着花瓣缓缓滑落。
掉入了她的手掌。
她刚要抬手看看时,却感觉庞大的力量从掌心蔓延,直达心脏。
异能蹭蹭涨,彻底突破了二级。
这个结果让她惊喜坏了。
突然,鼻尖有股臭臭的味道,这种味像极了腐烂的尸臭味,她被臭醒了。
睁眼时,四周一片漆黑。
偶尔能听到细小的呼吸声。
她在哪里?
有一刹那脑子都是呆的。
可臭味难以忽视,抬起手臂闻了闻,竟然是自己胳膊上散发出来的。
根本难以忍受。
适应黑夜后,从床上跳下去,穿着鞋子出了主卧。
外面也是黑漆漆的。
繁星像被洒落的珍珠散落在整个天空,刮完沙尘暴的夜晚天空很澄澈,星星眨眼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仰头看了会,跑去了厨房。
找到拉绳,打开灯后,才发现不仅是胳膊,连脚,腿,脸,外面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灰。
味道真不好闻。
这肯定不是汗液导致的。
应该跟那颗露珠有关。
难道有排毒功能?
胡乱想着,用铁锅烧了热水,又顺便把剩菜热上。
厕所只修了一半,根本不能用。
她只能在厨房擦洗,就在她打算脱掉背心的时候,走廊传来脚步声,瞬间把拉上去的背心放下来。
快速来到窗户向外看去。
瞥见来人。
是陆则。
他披着军绿色外衣,脸上毫无睡意,清醒到仿佛睡了一整夜,苏棠竟看出了几分容光焕发。
“苏棠,你有没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