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娇娇只顾着哭。
根本不说是谁,但眼睛频频往苏棠看去。
宋建军又不是瞎子,咋看不到呢。
只是瞥见苏棠时,人愣了一下。
基地啥时候有这样的极色。
都是红裙子,但苏棠像野外带刺的玫瑰,而顾娇娇更像枝头的红海棠。
各有各的美,但苏棠的美是攻击性的。
顾娇娇微抬下巴,就看到宋建军眼神都呆了。
一时间气得攥紧拳头,委屈巴巴叫着,“建军哥。”
宋建军赶忙回神,冲苏棠板着脸,“这位同志,都是一个基地的,和睦相处不好吗?你欺负娇娇干啥。”
“她长得柔柔弱弱,连一个蚂蚁都舍不得踩,你咋这么狠心肠,把她欺负哭了?”
陆则盯着宋建军,张口就带着刺,“宋建军,你眼瞎吗?”
冷不丁被骂,宋建军火大,刚要还回去,就发现跟他说话的是陆则,赶忙换了姿态,“原来是陆则呀,这个女同志你认识?”
顾娇娇见宋建军迟迟不进入主题,气得鼻孔喷热气。
眼泪更控制不住了。
大庭广众之下,她被扣上小三帽子,又爱装哭。
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不说话,起身就要走。
陆则才不管这些,“你替顾娇娇打抱不平的人,是我媳妇,顾娇娇上车就黏着我一家,自说自话。”
“又和我媳妇凑得近,出声质问,我媳妇实话实说戳破了她的把戏,脸上挂不住就哭了。”
“你和她认识,赶紧把人带前面空位去,我怕她再哭下去,这后座都要被水漫了。”
苏棠抬手搓搓脸,陆则真是会气人。
顾娇娇听后,肺要炸了吧。
何止要炸了,她都要气死了,这下彻底待不住,不等宋建军回答,小跑着下了车。
“娇娇,你慢点跑,别摔着。”
宋建军也是出于好意。
然而,他是乌鸦嘴。
这句叮嘱刚出口,就传来一声惨叫。
众人纷纷看去,就见顾娇娇摔在地上,娇好的面容沾满了沙土,妆容都被弄脏了不说,嘴磕到地上。
嘴唇成了香肠。
“啊啊啊,我不活了。”
苏棠放声大笑。
自作孽不可活。
众人也哈哈大笑起来。
顾娇娇当场社死。
宋建军也不能丢顾娇娇一个人,急忙跳下车,把人扶起来,看见她满嘴是血,急坏了,“娇娇,走我带你去看医生。”
顾娇娇能感觉到嘴巴一瞬间肿起来。
又疼又热。
“建军哥,你为啥要盯着苏棠看,你被迷住眼睛了吧?”
宋建军有点心虚,“哪能呢,就是没想到她一个女同志,态度这么凶悍,你们好歹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咋能让你当众出丑?”
提起这个,顾娇娇就更生气了,“那就是个没良心的贱皮子,用肮脏手段得到了陆则,一朝飞上枝头当凤凰。”
“迟早陆则会认清她的真面目。”
顾娇娇毫不掩饰地厌恶。
没有想在宋建军面前掩饰。
“陆则被人暗算了?”
宋建军的关注点很奇特。
“要不暗算,陆则那么好的身手,难道还打不过一个女人?”
这倒也是。
“可我看陆则十分维护他媳妇,感情没你说的那么差。”
宋建军是个会插刀的。
顾娇娇气得直哆嗦,“建军哥,你是谁这边的人?”
宋建军一下子不说别的了,只能搀扶着顾娇娇去看脸。
而通勤车上。
陆则又坐回了刚才的位置,硬和苏棠挤在一起。
“你不热?”
车上没空调,挤一起衣服都湿哒哒的。
“通勤车半道会停车,有人会上来,我怕有些味你不喜欢。”陆则的话半真半假。
苏棠看他神情认真,也就按下了心思,“陆则,你变了。”
陆则浑身紧绷,“怎么变了?”
应该没被看出来吧。
“你比之前更有人味了,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苏棠紧紧盯着陆则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神情变化。
她也慢慢反应过来。
陆则对待她和月月的态度,不是刚见面的厌恶。
而是全身心保护。
很不对劲。
这家伙不会打一开就没想着离婚,然后配合她演戏。
要真是这样,好小子,心眼不少呀。
“是吗?”陆则抬手擦擦脸上的汗,借机偷偷呼口气,怎么觉得心思被发现了一样。
这比实战打击敌人更紧张刺激。
“陆则,你不会爱上我了吧?”苏棠又直接来了个大招。
整个人贴过去。
胸口黏着陆则的胳膊,轻微挪动时,陆则鬓角的汗跟水一样流个不停。
“爱……爱上吗?我不清楚。”陆则紧张地结巴起来,“但我觉得做了夫妻,就不能轻易丢下一方,这样很没品。”
紧张的陆则好可爱。
苏棠伸手戳戳他的脸,“陆则,你在说谎,你是不是根本不想离婚,所以弄个了半年之约,耍我玩呢?”
陆则哪听得进去,他浑身不得劲。
黏腻。
酥麻。
还有被围堵的窘迫,折磨得他好像跳窗而逃。
“哎吆。”
就在这时,车轮碾过一个浅浅的沟渠,车身晃动,没有系安全带的众乘客叫了出来。
丫丫的额头撞在玻璃上,“大伯母,疼。”
苏棠赶紧转身,就看到丫丫捂着脑袋。
她赶紧拿开丫丫的小手,额头都红了。
“我给你揉揉,等到了地方,找个煮鸡蛋给你滚滚。”
丫丫享受的是被安慰。
而不是用什么方式治疗。
“大伯母,咱们一会去市区要买什么呀?”
苏棠用手绢给丫丫擦掉汗水,“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
丫丫满脸期待,“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她在家不受关注。
主要是老小的原因。
前面的姐姐哥哥都是爸妈的掌中宝,她从小穿的都是哥哥姐姐穿过的衣服和鞋子。
连碗都是破口的。
爸妈也不关心会不会割伤嘴。
她小小年纪就得跟着去锄地,割草,做饭。
“自然是可以的。”苏棠不轻易许诺。
既然许诺了,就要帮忙实现。
丫丫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渴求,但不到一秒,又变得小心拘谨,“大伯母,要不算了吧,那东西不便宜。”
明明很渴望,怎么忽然就不行了。
“是怕大伯母掏不起钱吗?”
苏棠继续追问,“我没钱,不是还有你大伯嘛。”
她赶紧推推陆则,“你快跟丫丫说,你有钱。”
好不容易躲过追问的陆则,一下子被点名,他本能紧张,“有……有钱。”
丫丫稍稍放了心,鼓足勇气开口,“大伯母,我想吃奶油雪糕。”
嗨。
还以为是啥呢。
原来只是个雪糕呀。
不过五毛钱到一块钱的事情。
看把孩子给紧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