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我这个要求是不是太高了?”丫丫迟迟不见苏棠开口,以为她要反悔。
都做好后脑勺挨巴掌的准备了。
“不就是个奶油雪糕,这有啥的,你就是要月亮,我也会让你大伯给你摘。”苏棠豪气冲天,“以后有啥需求就直接说,别憋心里,容易生病。”
丫丫鼻子一酸,眼泪几乎要落下,赶紧用手背擦掉,声音哑哑的,“谢谢大伯母。”
月月没说话,小嘴却撅得能挂油壶。
眼睛盯着放在丫丫脑袋上的手。
那是她的。
也只属她的。
妈妈为什么要分给丫丫姐姐?
月月多了几分委屈,不开心,还有危机感。
她仰头看了眼亲爸陆则。
没想到亲爸的眼睛一直黏在妈妈身上。
哼。
又一个要跟她抢妈妈的坏人。
“吱呀”
车子骤然停下,接着响起拍车窗的声音,“司机师傅,快开门,把我的羊羔拉上。”
“还有我家的牛犊,吐了一夜,都病得起不来了。”
车门被拍得啪啪作响,仿佛不开门,就要把车门给卸了。
“罗师傅,不爱管这些人,上次是鸡鸭,这次是牛羊,下次指不定是就得让你拉尸体。”车上有人不愿意了。
为了逛街,特意换了身干净体面的衣服。
这要是被牛羊粪便沾上,衣服就毁了。
“罗师傅,我看两个老乡满脸都是焦急,开门放进来吧。”
有人阻止,有人支持。
罗师傅看了眼,最终还是选择把牛羊放进来。
羊羔都是卷,可爱到爆炸。
牛犊就不一样了。
病歪歪。
时不时还抻着脖子要吐的样子。
靠近牛犊的男同志皱着眉,频频看着,生怕牛犊吐他身上。
“老乡,你把你家牛犊抱起来,再把它的脑袋用衣服裹一裹,小心车颠簸得厉害,吐…”
男同志话没说完,牛犊张嘴哗啦一下就吐了出来。
不少溅到他的裤脚,剩余的向后喷射,顺着车厢往后流。
牛犊应该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吐出来的都是黄水。
是发酵过的酸味。
真的不好闻。
全车的人脸色都不咋好看,有人捂着鼻子,被黄水喷到的男同志直接跳起来,“老乡我刚才跟你咋说的,让你包好你家牛犊,你咋就不听呢。”
“你看看酸水喷得到处都是,我这是新买的裤子,一条十几块,就穿了一次,连洗都没洗,你赔我呀。”
老乡满脸窘迫,晒得通红皱一起,想张嘴说话,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局促不安地盯着。
“老乡,你不说赔偿的事,你赶紧用衣服把吐出来的水擦掉呀,你熏到整车的人了。”
“罗师傅,赶紧找个靠边停的地方,把这老乡连他们的牛犊一起放下去。”
“现在整个车厢就跟粪坑一样,难闻死了。”
这个老乡一看就是个老实人。
平常跟人多说一句话,脸都会红。
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一下子就慌上了。
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
陆则把月月塞到苏棠怀里,“你把娃照看好,我去帮老乡。”
“陆则,你等一下。”苏棠手伸进斜挎包,从里面拿出一颗绿色果子递过去,“你把这个果子给牛犊吃了,能缓解痛苦。”
陆则看着手心里的绿色果子。
颜色鲜艳,果香扑鼻。
好像从枝头上刚摘下来的一样,他看不出是什么品种。
可能感受到这是好东西。
他没追问,直接走上前。
“前面有水渠,你可以去那洗洗裤子,要是不想要了,裤子脱下来给老乡,我赔你裤子钱。”
陆则也不是烂好心。
只是在看到这个老乡的长相时,仿佛看到了病逝的亲爹。
他有瞬间鼻酸。
男同志也不是个咄咄逼人的,又看陆则开口说话,不想让人觉得他就是个小肚鸡肠的,“我洗洗就行,陆则,你要做好事,我不拦着,那你就帮他把车厢打扫干净。”
“反正这儿距离市区也没多远,不如你就帮他抱着牛犊走一走。”
这话听着像是挑衅。
陆则只是看了眼,没接话,而是看向老乡,“叔,你别害怕,我同事都是和善的人,不会为难你。”
“你别慌张,别害怕,找个能擦地面的东西,把黄水擦干净。”
“等到了水渠边,我帮你拎水,擦洗车厢。”
陆则的声音很温柔,平复了老乡的紧张。
老乡伸手一个劲拉着陆则的手,“好人呀。”
给他发了一张好人卡。
其余的人都盯着陆则。
他不卑不亢,也不脸红。
在检查牛犊时,将绿色果子喂给小牛犊。
原本无精打采的小牛犊嘴巴动起来三两口就嚼碎了果子,吞咽下去后,腹部传来轰鸣声。
“这是要拉吗?陆则,你对小牛犊做了什么?”
“牛犊没想拉,是饿了。”陆则看着大惊小怪的同事,头也不抬回答。
可那同志不信呀,阴阳怪气儿开口,“你啥时候还学会当兽医了?我说陆则,你飞行是老大,但兽医可是隔行如隔山,别错误盘算,给人老乡把牛犊子看死了。”
“这牛犊子可不是老乡自己的,是集体财产,到时你连累老乡被村长骂,可就不好了。”
其实,这个同志和陆则之间没有什么利益纠葛。
属于不同飞行队的。
但陆则名声太响亮。
外加坐在通勤车上,就他一人大度,显得他们是个小心眼。
这年头名声十分重要。
还影响升职加薪呢。
大家都是俗人,自然是宠着黄白之物去的。
搞奉献肯定有,但总得给点东西钓着。
有句话说得好,要想马儿跑快,还得给马儿多加点料。
他们虽是人,但性质和牛马都一样,挣个块八毛的,不给钱,饿肚子吗?
陆则不经意抬头,就对上了男同事得意的眼神,“忘了告诉你,我没考飞行员前,还真是兽医,你要不信,我帮你看看。”
坐在后座的苏棠捂着嘴笑。
陆则这家伙真是闷骚。
骂人不带脏字。
其实,他哪是兽医呀。
顶多小时候村里有个老爷子煽猪,给牲口刮蹄子,他蹲在旁边观察,偶尔帮忙抓个腿。
他要真是兽医,梨花村一半的男孩都是兽医。
男同志愣住,但也仅仅过去三秒,忽然明白陆则什么意思。
这家伙在变着法骂人。
“陆则,你别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