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老乡看看病牛犊,安抚他的情绪就是过分。”陆则还是那副四平八稳的样子,“那我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过分这两个字了。”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男同事根本说不过他,哼了一声,把脑袋看向了窗外。
可车里的味道还是太浓郁。
好在罗师傅开车快,很快就到了唐徕渠边。
唐徕渠是兴庆府最大的沟渠,专门输送水到兴庆府各个村庄农田。
滋养灌溉着整个兴庆府。
养育着上百万的人口。
唐徕渠的水是黄河水。
每到农田灌水的时候,水量能几乎要到达桥面。
前几天刚灌完一次水,水面下降,渠水清澈。
毕竟兴庆府常年不下雨,即便下,有人戏称还没小孩一泡尿多,根本不会把渠水弄浑浊。
陆则人高马大,腿也长。
拎着铁桶来到渠边。
抓着渠边的砖块,弯腰舀起一桶水,就往回走。
车上的人都下来了。
味太冲,不好待。
各自寻了个树荫,看看四周的景。
苏棠也是第一次进兴庆府市区边缘,记得上辈子末世没来临前,和同事来过兴庆府。
那时候的兴庆府虽是三线城市,但基础设置,绿化都不比一二线差。
可如今四周大片还是郊区平房。
路上车也不多。
即便有,也是老乡套着驴车,牛车,往城内赶。
大片的农田都种着应季的粮食。
玉米,水稻,还有土豆。
黄豆等。
更有果园。
只是果园属于集体,里面的果子个头不大,还不到成熟的时候。
“小伙子,我来收拾吧?”腼腆老实的老乡实在过意不去,见陆则替他忙前忙后,心里愧疚极了。
都是他的错。
是他这张笨嘴,连话都不会说。
连累了这个小伙子。
“叔,你就把你的小牛犊看好了,拖地的事儿我来干。”陆则半弓着腰,手脚麻利地拖着车厢地面。
罗师傅在旁边抽烟,“老乡,你就别愧疚了,陆则这小伙子心善,脾气也好,还喜欢乐于助人。”
这话不巧落在了苏棠耳中。
这话说得没错。
陆则人品没得说。
就是三年前的事情,把他搞自闭了。
不太喜欢说话。
按照他的长相,再弄个阳光活泼的性子,别说基地女同志,就连基地的动物都想嫁给他。
苏棠庆幸,他是个闷性子。
咦。
不对。
为什么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看来还是天太热了,把她脑袋都晒晕了。
“好小伙,没结婚吧。”老乡腼腆归腼腆,但有时候把,也挺冒失。
“陆则连孩子都有了,老乡,你往树荫下看,穿红裙子是他媳妇,旁边小丫头是他姑娘。”罗师傅还好心介绍。
老乡抱着牛犊,探出脑袋看过来。
恰好就看见了苏棠母女。
“好福气。”
谁说不是呢。
自我实力强,找了个漂亮媳妇儿,又要生个漂亮孩子。
要是再生个儿子就完美了。
当然,这话不能随便说,显得很越界。
终于打扫干净了车厢,没了异味。
车子继续启动。
陆则脱掉了外套,只穿着衬衫,袖子挽起来,露出晒成麦色的皮肤,上面都是汗珠子。
“擦擦,别弄出热感冒,到时影响你飞行。”
苏棠把手绢递过去。
陆则瞥了一眼,“抱着月月,没法擦。”
苏棠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帮忙擦掉汗珠。
月月的小手指在陆则的胳膊上拧来拧去。
心说,这个亲爸太不要脸了。
把她当挡箭牌。
轻微的刺痛不影响陆则的心情,车子终于开到了市区。
“到老大楼了,你们看有什么要买的,要逛的,咱们下午五点在这里集合。”罗师傅把车停在路边。
等车上的人下车后,他就会把车停在阴凉处。
然后自己去找地方下棋。
等时间一到,再来接人。
大家一窝蜂下了车,直接往最高的建筑走去。
一座高达五层的大楼就矗立在广场中央,四周是宽宽的街道,街道两侧林立着小商店。
丫丫和月月第一次见这么气派的房子,都看呆了。
“外面太热,咱们去老大楼里面去看看。”
陆则不敢松开月月,生怕被来来往往的人给挤散。
这里是兴庆府的商业中心。
每到节假日就会聚满了不少人。
丢孩子,被偷东西,隔破包的事情频频发生。
这种现象还真不是只存在这一块,全国各地都差不多。
“我看到有个买冰棍的,我带丫丫去买,你和月月先站这里。”苏棠眼睛亮,一眼就发现不远处的门市部门口放着冰箱。
用棉被盖着。
陆则目测了一下距离,点点头。
眼睛一直跟随她们。
街上穿大红色的有,但苏棠个头高,身材纤细,头发乌黑油亮,一眼就被他抓住。
“坏人,你少跟我抢妈妈。”
月月终于可以表达自己的感情了。
小脸撅着,浓黑的眉拧成一团,要是陆则不同意,就把他给夹死。
陆则有点无奈,“我是你爸爸,你该叫我爸爸。”
月月哼了一声,“我没有爸爸,只有妈妈。”
小圆脸白嫩嫩的,像个糯米团子。
出门时也穿了红色衣服,称得像个年画娃娃。
陆则不生气,“我知道没有尽到当爸爸的责任,让你和妈妈在家受了委屈,但你们来基地,我会竭尽全力保护你和妈妈。”
“月月,有爸爸在,就没人欺负你和妈妈。”
月月虽小,但不傻,“你不在,妈妈也能保护我们,妈妈不厉害,姑婆也能保护我们。”
话里话外,嫌弃他这个当爹的。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接受爸爸?”陆则耐着性子,非要把自己闺女给说服了。
“我不要爸爸,我只要妈妈。”月月死活不松口,占有欲极强,“坏人,你少找机会黏着妈妈,我不喜欢妈妈给你擦汗。”
吃醋了这是。
小小年纪嫉妒心不小。
陆则没咋跟小孩子相处过。
可能是亲生的缘故,月月板着脸,瞪着大眼睛,他还是觉得一颗心要融化了。
“你个小鬼头,掉醋缸里了。”
月月抱着小胳膊,哼了声,把头扭到一边不理睬陆则。
陆则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很好玩。
像是找到有趣的玩具,捏捏月月面颊,逗逗她鼻子。
摸摸她小手。
跟水豆腐似的。
就在这时,就听得一声惨叫,“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