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了一张纸。
上面写着特警大队的电话号。
苏棠接过后,随手装进了包里,“叶同志,我记下了,再见。”
道别后,苏棠和陆则并排走一起。
丫丫还在舔奶油冰激凌。
这都过去半小时了,她都没舔完。
雪糕水流的到处都是。
她也不嫌粘手,仔仔细细舔着手指。
舔完手指,再舔雪糕纸。
苏棠把手绢用水打湿,拉过她的手擦,“丫丫,你要馋雪糕跟大伯母说,手指多脏呀,上面都是脏东西,舔进肚子里,会变成虫子,咬你肠子。”
吓得丫丫脸色都白了,“大伯母,真的会有虫子咬我肠子吗?”
苏棠认真点头,“你是不是时常觉得肚子疼,偶尔想拉肚子,可又拉不出来?”
丫丫仔细回响了一下,还真是这样。
她还以为自己要没救了,瘪着嘴要哭不哭的,看上去很可怜,“是有怎么个情况,大伯母,我还能活吗?”
“这就是你不注重卫生的结果,只要你勤洗手,不乱摸脏东西,不喝没有烧开的水,肚子就不会疼了。”苏棠擦了丫丫的手,又擦擦她沾了一圈奶油的嘴巴,“等回到基地,我带你去卫生院,买点打虫子的药,排出来就好了。”
不用死真是太好了。
丫丫如释重负,长长吐了口气,“吓死了我。”
哈哈。
苏棠没忍住笑笑。
是她太严肃,把孩子给吓着了,“一会,大伯母带你和月月,大伯去国营饭店下馆子,给你赔罪怎么样?”
去下馆子呀。
好期待。
可转念一想,去下馆子得花不少钱,丫丫渴望却不敢随心所欲,“大伯母,不用了,你刚才花了五毛给我买了奶油雪糕,再去下馆子,我没钱给你。”
“也没福气享受。”
说到没福气,丫丫的头垂得更低了。
仿佛小姑娘天生就不能享受好的。
就拿她家来说。
奶奶苏桂芬嘴上说小丫头不能吃好的,但有好吃的,好喝的,从不少她一份。
她仅有享福的机会,来自刀子嘴豆腐心的奶奶
至于亲爸妈。
鸡蛋,肉,都会紧着哥哥弟弟。
她没资格碰。
连她的姐姐都能吃上蛋黄,她连蛋壳都得不到。
因为蛋壳是留给猪的。
她小,但不笨。
自嘲过,她连猪都不如。
而没福气享用是爸妈长挂在嘴上的一句话。
苏棠盯上丫丫发黄的头发,看着她颤抖的小身体,心里酸涩极了,“丫丫,你要记住,这世上福气这玩意,是你不要,而不是享不起。”
“不就是下馆子,又不是要命的事,走,大伯母带你去。”
苏棠自小就没受过啥委屈。
而且她这人心大,不计较。
就是有点小瑕疵,她不会放心上。
可不代表丫丫就能行。
人是独一无二的。
小姑娘更得捧手心里疼爱。
因为她们从出生,就坎坷不断。
“大伯母我……”
丫丫的手被柔软温暖的掌心包裹,另一只手紧紧抓着陆则的衣角,“什么都别说,咱们敞开肚子吃,但有一点要说清楚,肚子能装多少就吃多少。”
“别因为第一次下馆子,就强迫自己必须吃回本。”
“这种想法没啥错,但你脾胃不合,吃太撑,为会引发肠胃炎,难受的是你,懂吗?”
住在她这。
还怕没吃的吗?
丫丫点点头。
月月也很期待下馆子,“妈妈,要吃肘子。”
有爸妈托举疼爱的孩子,从不会小心翼翼。
“给你买。”
陆则也跟着说,“我想吃猪肉茴香饺子。”
“也给你买。”苏棠哭笑不得,“怎么还跟着孩子似的。”
陆则没说话,但脸上的笑更多了。
他喜欢现在的苏棠。
明媚。
骨子里透着一股他说不出的自信。
让他迷恋。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这婚别想离。
国营饭店就在老大楼前方一千多米的地方,现下不是什么饭点,来吃饭的人不多。
恰好有靠窗的位置。
陆则不让苏棠辛苦,他来到前台。
“同志,我要一份肘子,两斤茴香馅猪肉饺子,再来两斤手抓肉,对了,再来一碗炒烩肉,四碗米饭。”
陆则点餐时,特意把军绿色外套穿身上。
前台服务员一看,他是军人。
态度立马不一样。
“肉菜不要票,但饺子和米饭得给我三斤票,总共收你六块钱。”
陆则从上衣口袋拿出了粮票,又给了六块钱。
起身回桌前时,看到了八一牌汽水。
“同志给我再拿三瓶八一牌汽水。”
“给我四毛五分钱就好。”
陆则又掏了汽水钱,拎着三个玻璃瓶回到了位置上。
“快尝尝这个汽水好不好喝?”
两个孩子看到汽水眼睛都亮了。
小心翼翼接过瓶子,都不敢大口喝。
而是闻闻味。
“是橘子味。”丫丫欢喜极了。
“吆,丫丫鼻子真灵,还闻到橘子味了。”苏棠也闻了一下,还真是橘子味。
月月还小,不管味,抱着小瓶子喝了口。
脸色瞬间变了。
“妈妈,这个水水咬舌头。”
“那是气泡。”苏棠哭笑不得,赶紧倒了杯八宝茶水,“快喝口水。”
月月喝了甜甜的茶水,小脸舒展,但眼睛一直盯着橘子味汽水。
“你也喝。”陆则把瓶子递过来。
苏棠看了眼,很自然喝了口。
橘子味很浓,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吃的橘子糖。
说实话,像她这一辈年轻人,小时候也没享受过太多好东西,但后来上学时,物产丰富,生产水平提升。
时代发展,爸妈们有了更多钱,就更会养孩子了。
“你怎么不喝,盯着我能解渴吗?”苏棠从回忆中抽神,扭头就看见陆则盯着她,眼都不带眨。
被抓了个现行,陆则脸上看不出,但耳根子红透了。
拿着苏棠喝过的瓶子,贴上瓶口仰头喝。
苏棠发现,刚想阻止,但又忍了。
大庭广众的,出声提醒会让陆则没脸。
算了。
反正她也不馋这些汽水。
喝一口就够了。
“大伯,大伯母喝过的汽水是不是格外甜?”丫丫这小家伙一鸣惊人。
陆则刚咽下汽水,冷不丁听到这话,猛然咳嗽起来。
小麦色的脸都咳红了。
但咳嗽声没停。
磕得惊天动地。
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慢点。”苏棠真怕他咳晕在国营饭店,到时上兴庆府日报的头条,那得多社死。
赶紧帮他拍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