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服务员斜着身体,磕着瓜子,眼里兴味十足。
好有意思的一家人。
“丫丫,以后别这么吓人。”陆则好不容易停止咳嗽,板着脸开口。
丫丫不解,“大伯,我问的是好话呀,你为什么说我吓人?”
“难道是怕大伯母说你贪嘴,你才不让我说话的?”
丫丫童真的脸上都是好奇。
月月也不研究咬舌头的汽水,小脸鼓鼓的,“丫丫姐,坏人那是心虚了。”
心虚?
丫丫不懂为什么要心虚。
“月月,陆则是你爸爸,不能叫坏人懂吗?”苏棠没有板着脸,而是笑容温和,帮月月把衣袖挽起,“咱们在外面,你这么说会引起误会。”
“有人当真,把你爸爸抓走,就麻烦了。”
月月不服气,但没反驳,“我叫他坏爸爸。”
得。
坏爸爸也不是什么好词。
苏棠侧头,十分同情看向陆则,“这就是你缺席的结果,你家姑娘和你一样很记仇。”
陆则赶紧用手搓搓脸。
面颊好烫。
他也不是故意要喝苏棠的饮料,只是话赶话。
但喝了。
滋味却出奇的好。
很甜。
比蜜还甜。
至于苏棠和月月的控诉,他自动过滤,“你说得对。”
这句万能回答成功让尴尬化解。
饭菜上桌时,两个孩子眼睛都直了。
好香。
好多肉肉。
肘子红艳艳。
手抓肉配上当地的沙葱韭菜花,别提多鲜美了。
苏棠不太喜欢吃羊肉。
她没动羊肉。
却夹了肘子肉吃了口,“软糯咸香,陆则,咱们回家后买点肘子,自己卤吧?”
老大楼距离基地太远了。
要是带着热肘子回去,早就馊了。
姑姑肯定不能吃。
“好,你尝尝这个饺子,很香。”陆则自然地夹菜。
这小子好像一夜间开窍了。
夹菜自然。
倒醋,舀辣椒油,在外人看来,他们是对恩爱夫妻。
陆则以前看苏棠,眼神是冰冷的,公事公办的。
可如今看她,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勾子。
苏棠吃着饺子,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也搞不明白,陆则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态度?
想不通。
懒得想。
这顿饭吃了一个小时,饭馆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他们把汽水瓶子还回去,直奔老大楼。
刚踏入楼内,一股凉风袭来。
是风扇。
各个柜台上摆着风扇。
呜呜吹着。
丫丫和月月小跑到风扇下面,正对着风扇,头发吹成了向日葵花瓣。
嘴巴吹得鼓鼓的。
还时不时发出呜呜声。
孩子们玩疯了。
陆则紧盯着三人,一个柜台一个柜台转。
直到在黄金柜台停下来。
首饰寥寥无几,样式也不出彩。
只因这个时期黄金属于管控时期,个人不能持有黄金。
只有国营大商场有。
“同志,你们要买什么?”
黄金柜台的服务员长得很严肃,但态度很好。
“给我姑姑买一对耳环,现在一克黄金多少钱?”
苏棠对首饰不感兴趣。
但她觉得有必要给苏桂芬买一对耳环。
等特殊期过后,她有机会去羊城,就给姑姑买金镯子,金项链。
大部分女人对首饰没有抵抗力。
“现在一克九块四,但耳环属于单买的,一对下来不到五十块,你看看喜欢什么款式。”
玻璃罩子下,也就四五个样式。
苏棠没选花里胡哨的。
就选了纯色。
也就是不带任何花样的。
“就这对,麻烦帮我包起来,对了,有银手镯不?我想给两个孩子买个买一对。”
苏棠看了眼月月和丫丫。
手腕上光秃秃的。
得戴个东西压压。
黄金不合适,怕被人盯上。
银手镯低调,顺便让人用红线一缠,孩子不说,谁也不知道是啥。
何况下家也有彩线,编个外壳不难。
“银一克一毛六,要买成对手镯很难,只能买了银子后,留下联系方式,我让店里的银匠帮你们加工。”
原来是这样。
“那行,给两个孩子各来一对,最好是能活动的,然后外面缠上彩线或者红线,包裹严实,没人就来个二十克。”
林林总总下来花了五十五。
刚好把她的奖金花掉了大部分。
但这一切都值。
“你怎么不给自己买?”陆则在旁边看得真切,苏棠只想着孩子和苏桂芬,从没想过自己。
苏棠如实回答。
“我不喜欢这些玩意,戴身上总觉得哪哪都难受。”
“你别也搞惊喜那套,我真不喜欢首饰。”
陆则没说话,眼睛却盯着某款金手指。
买了首饰,留下地址,付了钱。
上二楼扯布。
把陆则存的布票都用完了。
逛了一圈,好像没啥可买的,四人终于逛累了。
一行人坐上通勤车,苏棠和孩子倒头就睡。
陆则的肩膀上多了个脑袋。
是苏棠。
她怀里抱着月月,月月也睡得无知无觉,还咋吧着嘴。
丫丫靠着苏棠,脸埋月月的脑袋边。
陆则没敢动。
只是调整了个舒服点姿势。
让苏棠把脸往他胸口埋。
恰好这时,柳月梅和秦月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直接上了通勤车,刚上车的瞬间,眼睛跟雷达似的,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陆则。
眼里的欣喜没升起来,愤怒却先占据了心脏。
“这个不要脸的,大庭广众下靠陆则怀里,看把她贱的。”秦月就是个忍不住脾气,也不想忍。
张嘴就在柳月梅耳边说脏话。
“人家是夫妻,又不是偷偷摸摸,有什么贱的,好了不说这些,咱们赶紧找位置坐下。”柳月梅还是那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只是走路时的动静不小。
然而,根本没影响到苏棠,反而把其他同事给吵到了。
“这是通勤车,不是你家地板,哐哐的不吵呀。”
那人是闭着眼睛骂的。
也不是故意针对。
可柳月梅满脸难堪。
秦月没意识到是柳月梅制造的噪音,反而觉得是有人故意给她找事,“你都说了这是通勤车,又不是你家,想睡回家睡去。”
那人一听,这还得了。
直接睁眼,看向不给她脸的人。
发现是秦月时,冷笑一声,“我当是哪个破锣嗓子,没素质的,原来是秦月呀。”
“你都被赶出基地了,还哪来的脸坐基地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