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二楼，虞鸢左右为难。
萧珩用一种让她脊背发凉的眼神盯着她，这让她原定的计划，一下子变得不上不下。
【总不能从二楼直接跳下去吧。】
【还有，萧衍看我的眼神好奇怪，怎么跟要把我片成肉片似的。】
【没关系，计划一不成，那就计划二。】
马车内，听到这句心声的萧衍，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计划二？
虞三小姐，还真是准备周全。
“停车。”他冷淡地开口。
“督主？”驾车的风岚有些不解。
主子的秘密可能已经被虞家人窥知，此刻不立刻灭口，或是迅速离开，怎么反而要停下来？
萧衍没有解释，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风岚心中一凛，立刻拉住缰绳，那辆黑沉沉的马车，便稳稳地停在了长街中央。
楼上的虞轩也愣住了。
他皱了皱眉头，有些看不懂萧衍的意图。
他倒不是真的怕萧衍动手。
相府的暗卫早已遍布四周，大哥虞璟手里还握着二十万兵权。
萧衍就算动了杀心，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但他的身份是京城第一纨绔，一个贪生怕死的二世祖，样子总要做足。
“小妹，我们……我们下去吧。”虞轩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拉着虞鸢下了楼。
刚走到街上，那辆马车的车帘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萧衍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一袭玄色暗金云纹飞鱼服，腰背笔直，长身玉立。
街上昏黄的日光落在他身上，也暖不了他周身半分寒气。
虞鸢看呆了。
【我的天，近看更要命了。】
【这宽肩，这窄腰，还有那双大长腿……这身材比例，绝了！】
【尤其是那张脸，俊美无俦，又冷又欲，爱了爱了。】
站在一旁的虞轩，听到妹妹这没出息的心声，眼角狠狠一抽。
虞轩：都什么时候了还看人家的脸，没看人家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了吗！
萧衍听着这兄妹二人的内心戏，面无表情。
轻浮。
他心里冷哼一声。
虞鸢可不知道这些，她已经从短暂的惊艳中回过神来，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朝着萧衍款款走近几步，盈盈一拜。
起身时，眼尾微微上挑，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里，漾着三分恰到好处的羞怯，七分毫不掩饰的痴迷。
“虞鸢见过九千岁。”
【小样，看姐怎么迷死你。】
萧衍压下心底翻涌的杀气，也扯出一个笑。
“虞三小姐，”他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果真如传闻中那般……貌美。”
虞鸢眨了眨眼。
【他夸我了？】
【可是这话怎么说的咬牙切齿的？这不是在夸我吧，还真是阴晴不定。】
虞鸢面上不显，假装听不出他话里的深意，笑得又乖又甜：“多谢九千岁夸奖。”
虞轩在旁边看着，心里暗自摇头。
妹妹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他自叹不如。
萧衍差点没能绷住。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淡淡开口：“两位这是专程在这里等本督？”
话音刚落，虞轩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唔！唔！
而他身边的虞鸢，却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嗯！
【等的就是你，你不来，我怎么抱大腿！】
虞轩快被她气死了，连忙想开口解释：“九千岁，小妹她……”
“九千岁！”虞鸢直接打断了虞轩的话，往前又走了一步，仰着脸，满眼都是崇拜的光芒，“小女仰慕您许久，今日一见，果真惊为天人！”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先把他哄高兴了再说，不然怎么拐人。】
身旁无数眼睛都看着虞鸢，包括萧珩身边的两个侍卫。
他们跟在督主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女子敢如此直白地……找死！
虞鸢仿佛嫌刺激不够大，又补充道：“为见九千岁一面，小女已在此等候多时。不知三日后，小女是否有幸，能邀您去天香楼吃个饭？”
【原书里记载，三天后，萧珩要去祭台找国师，会字啊祭台遇刺，国师身亡，凶手被指认是萧珩，萧珩百口莫辩。】
【虽然最后是萧衍的心腹顶了罪，但那也是一大损失。】
【那个心腹叫什么来着……风决！对，就是风决！】
站在萧衍身后的风决：……他……替督主死了？
【所以三天后，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让萧衍不去祭台。】
虞鸢说完，就满眼期待地看着萧衍，等着他的回复。
“三日后，”萧衍看着她，薄唇吐出几个字，“本督没有时间。”
拒绝得干脆利落。
【呀，这么直接的吗？一点面子都不给？】
虞鸢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里面迅速蓄满了泪水，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
她委屈地看了萧衍一眼，咬着嘴唇，转身提着裙子就跑了。
那背影，要多伤心有多伤心。
【算了，我们两个还不是很熟，不跟他计较。】
【烈女怕缠郎，反过来也是一样的。今天不行，还有明天！】
看着她一溜烟跑远的背影，萧衍的目光落在了还僵在原地的虞轩身上。
他“呵呵”一声，意有所指：“令妹还真是……很特别啊。”
虞轩心里一凛，立刻就明白了。
萧衍，果然也能听到小妹的心声。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再隐瞒的。
他收起脸上所有纨绔的表情，对着萧衍深深一揖，态度不卑不亢：“九千岁，家妹前些时日不慎落水，大病初愈，神思时有不清，若有冲撞之处，还望九千岁勿怪。”
“她并无恶意。”
“在下先行告辞。”
虞轩这番话，既是变相承认了虞鸢的“异常”，也给了对方一个台阶，同时点明，他们虞家没有恶意，任由你去查。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追着虞鸢的方向去了。
萧衍站在原地，看着虞家兄妹远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风岚和风决走上前来，神情复杂。
“督主，这虞三小姐……”
萧衍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他的目光深沉，看不出喜怒，只是在心里，将虞轩刚才的话又过了一遍。
虞家人，还有这个能让他听见心声的虞三小姐……
还真是有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