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静鸢阁。
虞鸢把那张朱雀大街的地契按在桌面上。银票整齐地叠在旁边。
春桃端着刚泡好的热茶走进来。
“小姐,这么多银子,千岁爷真是大手笔。”春桃压低声音。
虞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当然大手笔。为了留下我,他连家底都掏出来了。】
【既然他不让我走,我就安心在这里当富婆。】
【顾明昭那个麻烦肯定在城外集结死士。瑞王被关在府里,谢婉宁在宫里给皇上点安神香。顾明昭现在的目标肯定是我名下的产业。】
【朱雀大街的地契一过户,动静小不了。顾明昭今晚就会带人去朱雀大街最大的那间脂粉铺放火。】
前院。虞文渊坐在太师椅上。
他听着这几句心声,指节在桌面敲了两下。
虞轩推门进来。
“爹,三妹的心声听到了?”虞轩打开折扇。
“派人去朱雀大街。”虞文渊站起身,“把脂粉铺里的伙计撤出来,换上府里的精锐护院。带上连弩。抓活的。”
虞轩点头。他立刻转身出去。
虞鸢在屋里转了两圈。
【光让相府去还不够稳。得去东厂搬救兵。】
【顺便去探探那活阎王的底。既然大家都把窗户纸撕破了,我就当不知道系统暴露的事。】
【他不是给钱挽留我吗。今晚我非得亲近他,把这感情坐实了。】
虞鸢从衣柜里挑了一件桃红色的襦裙换上。她对着铜镜理了理发髻。
“春桃,备车。”虞鸢拿过地契塞进袖口,“去千岁府。”
千岁府内书房。
萧衍靠在椅背上。案头摆着新送来的谍报。
风岚站在一旁。
“主子,相府派了大量护院前往朱雀大街埋伏。”风岚回禀,“看架势是在等顾明昭自投罗网。”
萧衍拿起一支毛笔。
“去添把火。”萧衍在公文上勾了一笔,“调三百番子去朱雀大街外围守死。只放顾明昭一个人逃走,把瑞王养在城外的隐卫全留在那条街上。”
“是。”风岚领命。
书房的门被推开。
虞鸢提着裙摆跨过门槛。她眼角弯起,直直走向书案。
风岚退了出去,关紧房门。
“千岁爷送的厚礼,鸢儿收到了。”虞鸢把地契放在桌上。她双手撑着桌面。
萧衍放下毛笔。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装什么正经。】
【刚才送钱的时候那么霸道,现在又摆出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你不动,我动。今天必须把生米煮成熟饭,不然我都对不起那十个亿的诱惑。】
虞鸢绕过书案。她走到他身侧。
她弯下腰,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萧衍身子微顿。他没有推开她。
他听见她心里毫无顾忌的算计,眼底的冷意被一股暗火烧融。
这女人明明已经知道心声泄露,却偏要装傻到底。她不仅装傻,还要变本加厉地招惹他。
虞鸢把脸凑到他面前。
“千岁爷对我这么好,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虞鸢声音放软。
萧衍抬手扣住她的腰。
“三小姐想怎么报答。”萧衍嗓音发哑。
【亲你!】
【看我直接拿下你!】
虞鸢闭上眼。唇瓣贴上他的嘴唇。
她本打算浅尝辄止,完成一次主权宣誓。
萧衍按在她腰上的手骤然收紧。他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直接加深了这个吻。
他撬开她的齿关,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攻城略地。
虞鸢呼吸一滞。她整个人被他带着跌坐在他腿上。
冷木香气将她完全包裹。他的吻霸道直接。
虞鸢脑子里那点算计瞬间变成空白。她攀着他的肩膀,承受他的攻势。
不知过了多久,萧衍微微退开半寸。
他拇指擦过她微肿的唇角。
“既然收了本督的钱,以后就安分待在本督身边。”萧衍看着她的双眼,“敢跑,本督打断你的腿。”
虞鸢靠在他胸口喘气。
【玩脱了。把自己搭进去了。】
【这男人的占有欲太强了。不过感觉不错。】
她抬头对着他笑。
“千岁爷舍不得打的。”虞鸢靠在他肩膀上。
子时。朱雀大街。
秋夜的寒风刮过空荡荡的街道。
顾明昭穿着一身黑衣。他脸上戴着遮掩伤疤的面具。十几名瑞王府的隐卫跟在他身后。
他们停在最大的一间脂粉铺门前。
顾明昭拿过一个装满火油的陶罐。
“泼上去。”顾明昭下令,“把整条街烧了。我要虞鸢的心血化成灰!”
隐卫上前泼洒火油。
顾明昭刚拿出火折子。
二楼的窗户被人一脚踢碎。
虞璟提着长枪跃下。枪尖带起劲风,直接挑飞了顾明昭手里的火折子。
火折子落进远处的臭水沟里熄灭。
“顾明昭。”虞璟落在街道中央,“相府等你很久了。”
四周的商铺门窗同时打开。相府的护院端着连弩对准了街道中心的隐卫。
街头巷尾涌出大批东厂番子。绣春刀的刀背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顾明昭脸色发白。他退后两步。
“你们怎么知道我今晚来这!”顾明昭大喊。
风决从番子中走出。
“死人不需要知道答案。”风决一挥手,“放箭。”
连弩齐发。箭矢射向隐卫。惨叫声接连响起。
顾明昭眼看着自己身边的隐卫倒下。他转身冲向侧边的暗巷。
虞璟刚要追击。风决伸手拦了一下。
“将军留步。督主吩咐,放他回去报信。”风决盯着顾明昭逃跑的方向。
虞璟收起长枪。顾明昭只要活着回到瑞王府在城外的据点,东厂就能顺藤摸瓜端掉瑞王的老巢。
皇宫乾清宫内。
谢婉宁跪在香炉前添炭。
谢承璋躺在龙榻上。他的面容比前几日更加枯槁。安神香的作用减弱。他只觉得脑子里有细针在扎。
“谢婉宁。”谢承璋痛苦地捶打着床铺,“香!快添香!”
谢婉宁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纸包。她将粉末倒进香炉。
青烟升起。
谢承璋深吸两口。他推开被子。他突然呕出一大口黑血,直接溅在明黄色的床单上。
“来人!”谢承璋嘶喊出声。
他整个人栽倒在踏板上。
谢婉宁手一抖。纸包掉在地上。
皇后虞婉带着两名嬷嬷快步走入殿内。
虞婉瞥了一眼地上的纸包和吐血的皇帝。她眼底没有一丝波动。
【谢婉宁这毒香用多了,皇帝的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只要在她的香粉里混进一点相克的星辰草。这毒香就会变成催命的猛药。】
白日里虞鸢在心里分析过这熏香的弱点。虞婉在后宫布局多年,想要在谢婉宁的香料里动手脚轻而易举。
“皇后娘娘!皇上吐血了!”谢婉宁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虞婉走上前。
“来人,去请太医。”虞婉语气平静。
她看向谢婉宁。
“婉宁郡主进献熏香有功。”虞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只怕是这香里掺了什么不该掺的东西。”
两名粗使嬷嬷立刻上前按住谢婉宁的肩膀。
“搜。”虞婉下令。
嬷嬷从谢婉宁的袖口里搜出另外几包香粉。
谢婉宁不停挣扎。
“这是安神香!我没有毒害皇上!”谢婉宁出声。
虞婉拿过一包香粉丢在谢婉宁脚边。
“有与没有,等太医验过便知。”虞婉不看她,“把郡主押入慎刑司。没有本宫的旨意,任何人不准靠近。”
谢婉宁被嬷嬷粗暴地拖出殿外。她的底牌彻底碎裂。
千岁府。
虞鸢还赖在萧衍怀里。
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风岚在门外叩门。
“主子,朱雀大街的贼人已清理完毕。顾明昭正往城外黑风岗逃窜。”风岚禀报,“宫里传来消息,皇上毒发吐血,谢婉宁被打入慎刑司。”
萧衍指尖绕着虞鸢的一缕长发。
“知道了。”萧衍应声。
虞鸢从他腿上下来。她理了理微皱的裙角。
【一晚上解决两个麻烦。大获全胜。】
【我的情报加上东厂的武力,完全无敌。】
【顾明昭活不了几天了。谢婉宁进了慎刑司也得脱层皮。】
萧衍站起身。他拿起外袍披在虞鸢肩上。
“本督送你回去。”萧衍看着她。
虞鸢拢紧外袍。
“今晚这谢礼,千岁爷可满意。”虞鸢仰起头。
萧衍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勉强及格。剩下的留到以后慢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