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细细碎碎地洒进静鸢阁。
虞鸢坐在菱花铜镜前,任由春桃替自己绾着发髻。一摸微肿的嘴唇,昨夜宫墙下那个霸道又带着清冽药香的深吻,瞬间窜回脑海。
【哎哟喂,萧衍这男人看着冷清,下嘴是真狠。】
【不仅把反派一锅端了,还放话说今天来抬人。我这十个亿的奖金和极品大权臣,妥妥的是要双丰收啊!】
【反正系统漏底这事儿大家都心照不宣。只要我把这朵柔弱小白花装到底,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全世界!】
虞鸢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盏抿了一口,镜子里的少女眉眼弯弯,透着掩不住的春风得意。
相府前厅,气氛却截然不同。
“咔嚓”一声,虞轩手里的折扇硬生生捏断了一根扇骨。他转头看向身侧提着长枪的虞璟:“大哥,你听见没?小妹这心全飞到东厂去了,还‘极品大权臣’!”
虞璟黑着脸,长枪在地砖上重重一顿。
坐在主位的虞文渊慢条斯理地撇去茶沫,面上稳如泰山,端的是当朝丞相的威仪,心里却也暗自叹气。女大不留人,不过有萧衍这尊煞神镇在朝堂,相府算是彻底脱离了上一世满门抄斩的死局。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天的锣鼓声。
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进厅内,满头大汗:“相爷!千岁爷来了!不仅带着昨日的聘礼,还请了宫中皇后娘娘的懿旨!”
萧衍跨进正厅,今日他未穿那身煞气极重的飞鱼服,而是换了一袭暗红织金的吉服。长身玉立,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带着不容反抗的威压,却在目光触及刚刚迈出门槛的虞鸢时,化作了一池春水。
大太监展开明黄的卷轴,高声宣读:“奉皇后娘娘懿旨,相府嫡三女虞鸢,温婉淑德,慧质兰心,特赐婚于东厂提督萧衍,授正一品诰命夫人,择吉日完婚!钦此——”
虞鸢盈盈拜下,双手接过懿旨,抬头时恰好撞进萧衍那深邃的黑眸里。
“臣来兑现承诺了。”萧衍伸手将她扶起,温热的掌心紧紧贴着她的手腕。
虞鸢小脸一红,顺势低下头,轻声细语:“千岁爷厚爱,鸢儿受宠若惊。”
【哇哦,大姐办事就是靠谱!正一品诰命,排面拉满!】
【这红袍穿在萧衍身上简直绝了,肩宽腰窄,帅得人腿软。快快快,早点把日子定了,姑奶奶已经等不及要查收东厂的小金库了。】
萧衍听着这理直气壮的内心欢呼,修长的指节轻轻抚过她的手背,低沉的嗓音染上笑意:“婚期定在下月初八,三小姐可觉得委屈?”
“一切全凭千岁爷和父亲做主。”虞鸢乖巧答道。
正当满堂喜气之际,风岚行色匆匆地从厅外迈入,单膝点地。
“督主,诏狱那边出了变故。谢婉宁在水牢里发了疯,吵着要见您和三小姐。她说皇上所中之毒不仅有星辰草的催发,里面还混了南疆秘毒,天下只有她知道解药在哪,若不放她,皇上绝对活不过三天!”
虞文渊眉头一皱。老皇帝虽然形同废人,但若是现在就咽了气,大女儿在宫里还没完全稳住朝局,难免会有动荡。
萧衍眸光一凛,杀机立现:“区区一个阶下囚,也敢谈条件?”
虞鸢拉了拉他的衣袖,怯生生地说:“千岁爷,陛下龙体要紧,既然郡主有解药,我们不如去听听她有何苦衷?”
【好家伙,白莲花死到临头还想翻盘?真当姑奶奶这剧本是白背的?】
【走,看戏去!我倒要看看她这张嘴还能吐出什么莲花来,今天非把她的底裤都扒个精光!】
萧衍反手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大步向外走去:“既然你想去,本督便陪你走一遭。”
东厂水牢。
阴暗潮湿的地下空间里,污水的腐臭味令人作呕。
谢婉宁被粗大的铁链吊在半空,下半身浸泡在发黑的池水中,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早没了往日京城第一才女的清绝脱俗。
水池对面,同样被铁链锁在墙上的,是双腿已经被打断的顾明昭。
铁门开启,刺目的火把亮起。
萧衍护着虞鸢走了进来,那红色的吉服在阴冷的水牢里格外扎眼。
谢婉宁猛地抬起头,看到虞鸢那娇俏得意的模样,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她如同恶鬼般嘶吼出声:“虞鸢!你赢了又怎样!皇上的命如今捏在我手里!萧衍,你若是想稳住朝纲,就放我出去,给我万两黄金送我出城!否则,大家一起给老皇帝陪葬!”
顾明昭也拖着残躯在铁链上挣扎,声音嘶哑:“千岁爷,这毒妇疯了!她骗了我,也骗了瑞王,您杀了她!求您饶我一命,我愿意给东厂当牛做马!”
“你闭嘴!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谢婉宁破口大骂,“若不是你处处失算,我怎会沦落至此!”
两人犹如市井泼皮,在污泥里疯狂攀咬。
虞鸢害怕地往萧衍身后躲了躲,露出半个脑袋:“郡主,事到如今,你怎可拿陛下的天恩做要挟?苦海无涯,你为何就不知悔改呢?”
萧衍将她挡在身侧,静静看她表演。
【还拿解药当免死金牌?谢婉宁,你怕是脑子进水了。】
【你那点破烂配方,真以为没人知道?缺的那两味药引,无非是‘断肠枯’和‘天山雪/莲’的混合粉末。你把药方和最后一份解药封在羊皮纸里,藏在了城南法华寺后山那棵百年老槐树的树洞里,外头还盖了一层防水的黑蜡!】
【留着这手底牌想拿捏东厂?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老娘直接把坐标全给你报出来,看你怎么装!】
她这番心声吐得行云流水,又快又准。
站在一旁的风岚听得真真切切,甚至连呼吸都没乱一下。他连请示都不用,直接对身后的番子打了个手势,带人转身就往法华寺方向飞奔而去。
谢婉宁还在那里歇斯底里地叫嚣:“我若死了,那药方就彻底消失在这世上!你们休想……”
“谢婉宁。”萧衍冷漠地打断她,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发臭的死尸,“法华寺后山老槐树树洞里涂了黑蜡的羊皮纸,半个时辰内,本督的人就会取回来。”
水牢里骤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谢婉宁的表情瞬间定格,双眼暴突,不可置信地盯着萧衍,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你……你怎么知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那个藏药的地点,除了她自己,天下再无第二个人知晓!
顾明昭也愣住了,绝望地看着萧衍,突然明白过来,在东厂和虞家面前,他们所有的筹谋,简直就像是一场笑话。
虞鸢适时地抓紧了萧衍的手臂,弱弱地说:“千岁爷,郡主的样子好可怕。”
【哈哈哈哈!傻眼了吧!崩溃了吧!】
【以为手握王炸,结果全场就你一个睁眼瞎。反派死于话多,更死于情报被单方面碾压!这波手撕白莲花,爽!】
萧衍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低头看她时,眉眼的戾气尽数褪去。
他重新抬眼看向水池中的两人,一字一顿,断了他们最后的活路:“传本督令,按圣旨,明日将这二人押赴西市,凌迟。在此之前,让他们就在这脏水里,互相看着对方腐烂。”
“不——!萧衍你不得好死!虞鸢你这个妖孽!”谢婉宁疯狂扯动铁链,铁环勒破了她的手腕,鲜血横流。
顾明昭则是在绝望中崩溃大哭,不断磕头求饶,却再也无人理会。
转身走出慎刑司,外头秋高气爽,阳光明媚。
虞鸢重重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相府头顶的乌云终于被彻底驱散。
【任务完成,毒瘤清空!接下来就是安安心心数钱,开开心心当我的督主夫人了。】
萧衍停下脚步,转身将她抵在宫墙边。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捧起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的眼角,嗓音沙哑诱人:“三小姐刚才说,等不及要查收东厂的小金库了?”
虞鸢脸色瞬间爆红,结结巴巴:“我……我没说,千岁爷听错了……”
【要命!这人怎么连装糊涂的过场都不走了,直接上来就撩?】
萧衍低头,薄唇贴上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本督的一切,都是你的。但你这心里话,往后,只准对本督一人说。”
说罢,他低头吻住她那喋喋不休的红唇,将所有的算计与心声,尽数封缄在这深深的缱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