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决的急报如同一记闷雷,在废弃地宫上方狠狠炸响。
余音未落,萧衍已大步跨上前,一把扣住虞鸢的细腰,直接将她托上马车。
“回宫!全速!”萧衍的嗓音透着罕见的暴戾,翻身上马的动作利落如风。
马车在夜色中如离弦之箭冲向皇城。
车厢内颠簸剧烈,虞鸢死死抓着窗棂,心脏撞得胸腔发疼。
【幽罗门主?原书大结局才出场的终极杀器?他怎么提前跳出来了?!】
【谢婉宁这毒婆娘,真是连命都不要了。她居然动用瑞王留下的最后一块鬼牌,请这怪物去刺杀我大姐和七皇子!】
【那老怪物武功邪门得很,最擅长用极细的天蚕毒网,见血封喉。凤仪宫的大内侍卫根本挡不住他!】
【时间来不及了!正面强攻必定吃亏。大姐床榻底下有一处前朝留下的防身暗格。只要争取半息时间,就能保住命!】
马车外,策马随行的虞璟和虞轩将这番心声听得真真切切。
“二弟,你随九千岁从正阳门强突!我带府卫走玄武门水闸,直捣凤仪宫后墙包抄!”虞璟缰绳猛拽,手中长枪在月色下划过一道锐芒,带领一队人马风驰电掣般掉头。
虞鸢撩开车帘,看着外头的兵分两路,干脆将装傻的戏码抛到脑后。
“千岁爷,大姐有危险。”虞鸢探出身,主动握住萧衍微凉的手指,“那老怪物的暗器上有剧毒,切不可硬碰硬。只要拖住他一招,大姐就能避入暗格!”
萧衍反握住她的手,将她往车厢内推了推。
“本督明白。”他目光锐如寒星,周身煞气翻涌,“你在车里待着。外头的老鼠,本督亲手剁了他。”
皇宫深处,凤仪宫。
浓重的血腥味在殿内肆意弥漫,令人作呕。
十几名皇家侍卫七零八落地倒在汉白玉地砖上,咽喉处皆是一道齐刷刷的血线,一击毙命。
皇后虞婉发髻微乱,将年幼的七皇子死死按在自己身后,凤眸警惕地盯着殿门处那道犹如鬼魅的黑袍身影。
“何方狂徒,竟敢擅闯中宫造次!”虞婉呵斥,手掌却悄然贴在了床榻边的祥云雕花机括上。
幽罗门主发出一声破锣般的怪笑,黑布蒙面,唯有一双倒三角眼透着残忍。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皇后娘娘,要怪就怪你这凤座挡了别人的阳关道。到了阴曹地府,记着是谢婉宁送你们母子上的路。”
他双臂一震,十指间骤然泛起幽幽绿光。漫天天蚕毒丝如同夺命的罗网,兜头朝虞婉母子罩下!
“母后!”七皇子吓得脸色惨白。
“轰——”
千钧一发之际,凤仪宫那扇足有寸许厚的朱漆殿门,竟被一股狂暴的巨力直接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飞溅中,萧衍破空而至。
手中绣春刀裹挟着雷霆万钧的劲风,悍然劈向那张密不透风的毒网。刀锋与毒丝悍然相撞,发出一串令人牙酸的铮鸣火星。
“区区见不得光的地沟老鼠,也敢来本督面前亮爪子?”
萧衍如同一座杀神,稳稳护在虞婉身前。长刀再起,硬生生将残存的毒丝全部绞断。
紧接着,凤仪宫后窗轰然碎裂。虞鸢跟着大批东厂番子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大姐!按机括!躲进去!”虞鸢大喊。
虞婉早已蓄势待发,果断一掌重重拍下暗纹。
“哐当”一声巨响,床板翻转。她揽着七皇子毫不犹豫地跌入暗槽。铁板瞬间闭合落锁,将危险彻底隔绝。
眼见猎物在眼皮底下溜走,幽罗门主勃然大怒。
“找死!”
他十指翻飞,几十道带毒的丝线如同长了眼睛般,从四面八方疯狂反噬向萧衍。
狭窄的内殿中,生死搏杀一触即发。
幽罗门主身法诡谲异常,可他显然低估了眼前这位活阎王的彪悍。
萧衍压根不按套路出招,步步紧逼,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绣春刀斩出的每一记刀芒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压。
几轮猛攻之下,幽罗门主的防御便被生生撕开,左肩硬挨了一刀,伤口深可见骨。
他知晓今日撞了铁板,眼角余光恶毒地瞥向站在柱子后的虞鸢。
“既然杀不了皇后,拿你的女人垫背也不亏!”
幽罗门主暴退半步,衣袖猛地一挥。三枚涂满见血封喉剧毒的梅花袖箭,携着劲风,直取虞鸢面门!
这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虞鸢瞳孔猛缩。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电光石火间,一抹玄色身影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横空掠来,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她身前。
“噗嗤——”
利器破肉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萧衍徒手挥落两枚袖箭,可最后一枚因距离太近避无可避,狠狠扎进了他的左臂。
“千岁爷!”虞鸢惊恐出声。
萧衍眉头都没皱一下。他连一分停顿都不给,反手硬生生拔出那枚带血的袖箭,手腕骤然发力。
“咻!”
这枚袖箭以比来时快上数倍的悍猛劲道,被他当暗器反掷回去。
“呃——”
毒箭分毫不差地没入幽罗门主的眉心。
一代第一刺客双眼圆瞪,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捞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绝身亡。
在窗外刚举起长枪准备援助的虞璟,默默将武器收了回去。这尊活阎王,确实是个怪物。
“拖下去。挫骨扬灰。”萧衍捂着渗出黑血的左臂,声线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风岚带人上前,一见那黑血便慌了神:“主子!箭上有毒!”
萧衍点了几处穴道封住血脉,身形却不可抑制地晃了一下。
虞鸢彻底急了。
什么狗屁人设,什么装傻充愣,在这一刻通通去见鬼。
她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腰,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萧衍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这身手明明可以避开要害的,干嘛非得硬挡!连命都不要了吗!”
她急得朝着门口大吼:“风岚!快去太医院把人全给我提过来!解毒丹呢!快拿出来啊!”
萧衍低眸看着怀里哭得快断气的姑娘,深邃眼底涌动的寒煞尽数褪去,只剩满腔柔情。
他用未受伤的右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哭得真丑。本督说过,刀山火海替你平,自然绝不食言。”
虞鸢瞪红了双眼。
【这王八蛋!这种时候还要耍帅!】
【十个亿的系统奖金算个屁!老皇帝的天下算个屁!你要是死了,我孤零零留在这个破书世界里还有什么意思!】
这句最真实的告白没有半分掩饰,如同一把重锤,直截了当地砸进萧衍的五脏六腑。
他呼吸一滞,即便是毒素在血液里作祟,胸腔深处也仿佛燃起了一场无法扑灭的大火。
“三小姐方才在心里念的,可是真心话?”他微微俯首,额头紧紧贴着她的额头。
虞鸢死死咬着牙,泪水混着固执:“是真话!我摊牌了!我的命是你捡回来的,我这个人就是你的!以后你走哪我跟哪,你若敢死,我绝不独活!”
大殿内的禁军与东厂番子极有眼力见地垂首,齐刷刷退到门外。
萧衍喉结滑动。他收紧单臂,将她狠狠揉进骨血里,低头用力封住她颤抖的唇。
这带着血腥气的吻浓烈而压抑,是不讲道理的索取,也是刻骨铭心的宣誓。
“记住你的话。”他贴着她的唇角沙哑道,“本督就算是下十八层地狱,也会爬回来娶你。”
半个时辰后,偏殿内灯火通明。
太医院院正跪在床榻边,经过一番施针解毒,终于长舒一口气,将萧衍体内的剧毒控制了下来,只需静养两月便可恢复。
防身暗格打开,虞婉牵着七皇子走出来。见一地狼藉已被清扫,她走到萧衍面前。
“今日若非九千岁与小妹,本宫与皇子恐怕已成了刀下亡魂。”虞婉神色肃穆。
此时,虞轩从殿外大步入内,拱手一拜:“大姐,千岁爷。瑞王府藏在城外的残部,已全数缴械。顾明昭和谢婉宁均被生擒,现押解在东厂死牢。”
虞轩语气变得极度冷硬:“还有……太医院刚透出口风。皇上受惊过度,加上长期服用掺了星辰草的毒丹,彻底毒发。这会儿已偏瘫在床,口不能言,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
这消息一出,众人互换了眼色。
大启朝的权力中枢,终于迎来了真正的洗牌。
皇帝成了废人,谢婉宁机关算尽送出毒香,反倒是给自己亲手敲响了丧钟。
顾明昭、瑞王这些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彻底断了生路。
虞鸢坐在床榻边,扶着萧衍的手臂,望向窗外初升的破晓曙光。
【老皇帝瘫了,大姐马上就能垂帘听政。】
【谢婉宁和顾明昭这俩祸害等着在菜市口领千刀万剐套餐。相府满门平安,危机解除。这盘大戏,完美收官!】
她正盘算得起劲,忽然偏过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萧衍虽有些虚弱,眸光却亮得骇人。他捕捉到她眼底雀跃的微光,低声问:“三小姐,又在算什么明白账?”
“我在算。”虞鸢狡黠一笑,反捏住他的手指,“你的伤要是养好了,那六十抬聘礼,什么时候才能正儿八经抬进相府的大门?”
晨曦的暖光落在萧衍英挺的侧脸上。他揽着她的肩,将她拢回胸膛。
“明日。不,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