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十里红妆大婚夜，位面危机现北离！
下月初八。
吉日。
相府静鸢阁点着数十支红烛。
烛火把屋子照得很亮。
虞鸢坐在紫檀木妆台前。
春桃拿着玉梳，将她长发高高绾起。
沉甸甸的凤冠戴在头顶。
虞鸢看着镜子里的人。
一道机械音在脑海里毫无预兆地响起。
“系统底层逻辑修复完毕。”
“心声外泄漏洞已永久闭合。宿主已彻底绑定当前位面。”
“祝宿主新婚大吉。”
声音彻底消失。
虞鸢手指抓住妆台边缘。
她深吸一口气。
她看向旁边正在核对嫁妆单子的虞娇。
【娇妹妹，你手里的账本拿反了。】
她在心里默念。
虞娇毫无反应。
虞娇的手指飞快地拨弄着算盘珠子。
虞鸢转头看向门外。
虞轩摇着折扇走进来。
【二哥今日穿的红色外袍很刺眼。】
她继续在心里说。
虞轩跨过门槛。
他把折扇收拢。
“小妹今日这身嫁衣，真有几分当家主母的派头。”
虞轩笑着走近。
他没有接那句心里的腹诽。
虞鸢悬着的心落了地。
他们真的听不见了。
相府的人又变回了普通的家人。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踏实。
门外传来脚步声。
虞文渊和谢蓉相携走入屋内。
谢蓉的眼眶微红。
她走到虞鸢身后，双手按在虞鸢的肩膀上。
“娘的鸢儿长大了。”
谢蓉声音有些发颤。
虞鸢抬起手。
她覆上谢蓉的手背。
“娘安心，女儿以后会常回来看您。”
虞文渊站在一旁。
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的朝服。
“东厂不比寻常人家。”
虞文渊看着女儿。
“萧衍如今手握大权。你身为他的正妻，遇事需谨慎。”
虞鸢点头应下。
“爹爹放心，女儿明白。”
院子里传来一阵响亮的鞭炮声。
喜乐交织在一起。
春桃快步跑到门外看了一眼。
她立刻折返回来。
“老爷，夫人！千岁爷的迎亲队伍到了前院了！”
虞文渊点了点头。
“去前厅。”
虞文渊带着谢蓉和虞娇转身出门。
虞璟提着一把红缨枪跨进静鸢阁。
他将长枪放在门边。
他走到虞鸢面前蹲下身。
“上来。”
虞璟背对着她。
“大哥背你出门。”
虞鸢站起身。
春桃拿过一块红色的丝绸盖头。
她将盖头覆在虞鸢的凤冠上。
视线被红色遮挡。
虞鸢趴在虞璟宽阔的背上。
虞璟稳稳地站起身。
他背着妹妹往院外走。
“萧衍若敢亏待你，大哥的枪会直接挑破千岁府的大门。”
虞璟脚步平稳。
虞鸢靠在他背上。
“他不敢的。”
虞鸢轻声回答。
相府大门外。
整条朱雀大街铺满了红毯。
萧衍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
他今日没有穿飞鱼服。
他换上了一身绛红色的喜服。
衣襟处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
那张向来冷峻的脸，在红衣的映衬下多了几分柔和。
风岚和风决带着几百名东厂番子分列道路两侧。
番子们腰间都系着红绸。
虞璟背着虞鸢跨出相府大门。
萧衍翻身下马。
他走到阶下。
虞璟停住脚步。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
“我把妹妹交给你了。”
虞璟沉声开口。
“虞将军放心。”
萧衍直视他的眼睛。
“本督护她一世。”
虞璟缓缓弯下腰。
虞鸢踩在红毯上。
萧衍伸出手。
他牵住虞鸢的手指。
他手心的温度传了过来。
虞鸢的手指微微一动。
他握得更紧。
喜娘走上前。
“新娘子上轿。”
萧衍牵着她走到花轿前。
他挑起轿帘。
虞鸢弯腰坐进去。
萧衍放下帘子。
他转身跨上黑马。
“起轿。”
喜娘高喊一声。
锣鼓声再次震天响。
八抬大轿被稳稳抬起。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向前走。
道路两旁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京城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大的阵仗。
“听说这嫁妆有整整一百二十抬。”
“那可是九千岁的婚事。”
“如今朝堂安稳，谁敢触东厂的霉头。”
这些碎语隔着轿帘传进虞鸢耳朵里。
她端坐在轿厢内。
她交握着双手。
半个时辰后。
花轿停在千岁府门外。
千岁府的牌匾上挂着巨大的红绸红花。
萧衍下马。
他走到轿前。
他踢开轿门。
虞鸢将手递出去。
萧衍握住。
他牵着她跨过燃烧的火盆。
两人踏入正堂。
堂内宾客满座。
朝中三品以上的大员几乎全到了。
连皇后虞婉也派了身边的掌事太监送来厚礼。
香炉里的香气弥漫在正堂。
赞礼官站在堂上。
“一拜天地。”
萧衍与虞鸢转身面对堂外。
两人同时拜下。
“二拜高堂。”
上方坐着相府的虞文渊和谢蓉。
萧衍牵着虞鸢转身。
两人对着双亲拜下。
虞文渊摸了摸胡须。
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夫妻交拜。”
两人相对。
萧衍看着那块红色的盖头。
他弯下腰。
虞鸢跟着拜下。
“礼成，送入洞房。”
正堂内爆发出阵阵贺喜声。
萧衍牵着虞鸢往后院走去。
内院的寝殿被布置得焕然一新。
门窗上贴着双喜字。
龙凤喜烛在案头静静燃烧。
萧衍牵着她走到床榻边。
虞鸢在铺满花生桂圆的床榻上坐下。
喜娘端着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杆缠着红绸的秤杆。
萧衍拿起秤杆。
他走到虞鸢面前。
他用秤杆轻轻挑起红盖头。
红色的丝绸缓缓滑落。
虞鸢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露了出来。
琥珀色的眸子在烛光下泛着水光。
萧衍看着她。
他将秤杆丢在托盘上。
喜娘端上两杯酒。
“请千岁爷与夫人饮合卺酒。”
萧衍端起两杯酒。
他递给虞鸢一杯。
两人手臂交缠。
萧衍仰头将酒饮尽。
虞鸢也将杯中的酒液喝完。
酒水有些辣嗓子。
她微微咳嗽了一声。
喜娘带着一众丫鬟退了出去。
沉重的木门被关上。
寝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龙凤烛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萧衍走到床榻边坐下。
他伸手取下她头顶那顶沉重的凤冠。
凤冠被搁在旁边的矮几上。
虞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脖子都要断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后颈。
萧衍的手覆上来。
他替她揉捏着酸痛的颈部。
力度适中。
虞鸢靠在他肩膀上。
“千岁爷不去前厅敬酒吗。”
虞鸢轻声问。
“那些人不敢灌本督的酒。”
萧衍低声回答。
他手指顺着她的脖颈滑到肩膀。
“他们听不见了。”
萧衍突然开口。
虞鸢身体微微一僵。
她抬起头看他。
“你知道了。”
虞鸢声音很低。
“今日你在相府大门前，没有在心里评价本督的喜服。”
萧衍语气平淡。
“以前你只要见本督穿新衣，总要多议论两句。”
虞鸢笑出声。
“千岁爷这般敏锐。”
她直起身子。
“系统修复了外泄漏洞。”
虞鸢看着他。
“以后我心里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千岁爷再也听不到了。”
萧衍手指按在她的嘴唇上。
“听不见也无妨。”
他俯下身。
“你可以直接说给本督听。”
萧衍吻上她的唇。
酒的香气在两人之间蔓延。
他的吻带了一丝强烈的占有欲。
虞鸢双手攀上他的后背。
她攥紧了他喜服的布料。
萧衍的手探向她的腰带。
他解开那繁复的结扣。
外衫/滑/落。
寝殿内的温度逐渐升高。
萧衍将她/压/在锦被上。
床幔被他扯下。
重重叠叠的红色遮挡了床榻内的一切。
虞鸢闭上双眼。
她的手指紧紧扣着他的手腕。
两人气息彻底交融。
一夜的时间似乎很长。
又似乎很短。
第二日。
天光微亮。
虞鸢在萧衍怀里醒来。
她刚想动一下酸痛的腰肢。
那道沉寂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响。
声音尖锐刺耳。
“警报。”
“一级警报。”
虞鸢猛地睁开双眼。
萧衍被她的动作惊醒。
他揽住她的肩膀。
“怎么了。”
萧衍坐起身。
虞鸢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检测到高强度异常能量波动。”
系统机械音变得急促。
“该能量来源于大启王朝边界以北。”
“大荒王朝出现不明干预力量。”
“位面危机并未解除。”
“防御屏障遭到破坏。”
警报声在大脑里回荡。
虞鸢双手揪住锦被。
大荒王朝。
那是与大启王朝对立了百年的北边强国。
萧衍握住她的手。
“手很凉。”
萧衍眉头皱起。
虞鸢转头看向萧衍。
她将系统的话直接转述了出来。
“大荒王朝出事了。”
虞鸢看着他。
“有异常力量在那里复苏。这个位面还没有真正安全。”
萧衍目光骤冷。
他掀开被子下床。
他拿过旁边的中衣披上。
“本督去传东厂谍子。”
萧衍快步走向房门。
大荒王朝。
国都。
丞相府后宅。
这里有一处常年失修的偏院。
木门破败。
院子里的枯草长得半人高。
寒风吹过。
一扇破木窗发出吱呀的声响。
屋内陈设简陋。
一张木床上铺着发黑的旧棉被。
躺在床上的少女叫楚南星。
大荒王朝丞相府的嫡长女。
她是个痴儿。
十六年来神智不清，口齿迟钝。
每日只能被关在这座偏院里苟活。
一个穿着绿色夹袄的丫鬟推门走进来。
丫鬟手里端着一个破边瓷碗。
碗里装着发馊的稀饭。
“大小姐，该吃猪食了。”
丫鬟语气充满嘲讽。
她走到床边。
她将那只破瓷碗重重磕在床头的小木桌上。
碗里的馊水溅了几滴出来。
躺在床上的楚南星突然睁开双眼。
她的眼神不再浑浊。
她的眼底透出一股不属于痴儿的锐利与冰冷。
丫鬟并没有察觉到异常。
她伸手去扯楚南星的胳膊。
“还不起来。”
丫鬟动作粗暴。
楚南星反手扣住丫鬟的手腕。
她的动作快准狠。
丫鬟愣了一下。
楚南星手指猛地用力一折。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破屋内响起。
丫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楚南星翻身坐起。
她一把抓住丫鬟的头发，将人狠狠摔在地上。
丫鬟捂着折断的手腕在地上打滚。
楚南星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丫鬟。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吵死了。”
楚南星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一道淡蓝色的光晕在楚南星的手背上闪过。
光晕转瞬即逝。
楚南星走到桌边。
她看着那碗发馊的稀饭。
她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大荒王朝的天空突然聚集起一片厚重的乌云。
北风刮得更加猛烈。
新的风暴已经开始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