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 |登录

第102章 毒烟尽噬黄雀,落子闲谈定乾坤

作者:七月的猫字数:3.6千字更新时间:2026-06-06 20:01:10
第102章 毒烟尽噬黄雀,落子闲谈定乾坤

落鹰峡的北风夹着雪粒子,刮在石壁上呼啸。

天色很黑,压的很低。

为首的大荒死士阿木尔贴在一块巨岩后头,白色的厚皮草让他跟雪地融为一体。

他呼出的白气很快在面罩边缘结了冰。

阿木尔透过石头缝,看着下头峡谷里的营寨。

大启的黑底龙旗在风里卷着,冻的梆硬。

一堆堆用油布盖住的辎重跟山似的,占满了整个风口。

阿木尔伸手进怀里,摸着那块刻着大启皇室图腾的禁军令牌,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

相爷真是神了,大启的人就是自大,把粮草放在这种容易着火的风口,找死。

他抬起戴皮手套的右手,对后头的同伴打了个手势。

十几个大荒精锐死士跟雪地里的白狼,借着风雪掩护,没声的顺着陡峭的山脊滑了下去。

他们避开外围最亮的两处篝火,直接冲着营寨后头最靠近粮车的缺口去。

两个大启的巡逻兵穿着厚铠甲,提着长枪在风雪里走,步子有点慢。

阿木尔从影子里站起来,拦住俩人的路。

那两个大启兵刚要拿枪骂人。

阿木尔亮出手里的禁军令牌,压着嗓子,说了一口纯正的大启京城官话。

“奉上官密令,查后营防线,你们快去前营守着。”

那俩大启士兵凑近看清了令牌的花纹,俩人对看一眼,一点没怀疑,老实的拱手领命,提着长枪快步走了。

阿木尔看见这情况,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大启的军心早就被相爷弄得千疮百孔,看见令牌就跟看见主子似的,这些人蠢的让人想笑。

他却不知道,就在不到一百步外的高坡上,一双冷得跟星星似的眼睛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风决穿着一身能融进黑夜的紧身夜行衣,手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看他们就跟看一群死人。

阿木尔招呼同伴快速靠近粮车。

今晚的北风从北往南灌进峡谷,正是最好的帮手。

几个火折子在避风的地方亮起来,点着了浸了火油的松明火把。

“动作快点,点完就撤。”阿木尔低声说。

死士们扬起胳膊,把火把用力的扔向那些盖着油布的粮堆。

油布一着火就着,火舌借着风,一路往上爬,把整座小山一样的辎重全卷了。

阿木尔退了两步,准备看大启军营火光冲天,兵卒乱跑的好戏。

火越来越大。

很快,阿木尔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没有谷物烧起来该有的米面焦香。

一股刺鼻,甚至有点辣的味道,随着火变大很快散开。

油布被烧穿,滚滚的黄白色浓烟跟挣脱笼子的鬼似的,借着北风扑向阿木尔跟他同伴。

最前头的一个死士不小心吸了一口黄烟,顿时痛苦的惨叫一声。

他扔下长刀,两手捂着喉咙,跪在雪地里吐得厉害,五脏六腑都跟被火烧一样。

毒烟散开,带着硫磺的刺鼻味和生石灰的灼热。

死士们的眼睛跟被撒了一把盐,熏的红肿流泪,眼前一片模糊。

“中计了。”

阿木尔心里警铃大作,扯下衣服的一角捂住嘴和鼻子。

这根本不是什么粮草,这是一座塞满了毒物的假粮仓。

他等的军营大乱没发生,本该乱成一团的大启前锋营,这会儿安静的出奇,连一点惊慌的喊声都听不到。

风雪交加的黑夜里,传来机括上弦的整齐响声。

阿木尔忍着眼睛的痛,勉强睁开一条缝。

在毒烟边上没被影响的斜坡上,几百个穿黑色紧身甲胄的东厂暗羽精锐,跟鬼一样冒了出来。

风决站在一块巨石上,目光穿透烟雾。

他一句废话没有,也没兴趣审问。

他只是抬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干脆的往下头一挥。

连弩激发的声音汇成可怕的声浪。

密集的钢弩箭穿过黄白色的毒烟,毫不留情的扎进大荒死士的身体。

大荒引以为傲的精锐,在毒烟的折磨和箭雨的绞杀下,完全没法反抗,跟被割的草一样接连倒下。

惨叫声被风吹散。

阿木尔挥着长刀,勉强打掉几根箭,腿弯却被一支劲弩射穿。

他双膝重重磕在雪地里,血染红了冰层。

阿木尔绝望的抬起头。

风决已经提着绣春刀,跟散步似的走进了毒烟慢慢散去的战场。

“你们是谁。”阿木尔用不太熟的大启话咬牙问。

风决眼神冷漠。

他手里寒光一闪。

阿木尔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脑袋就飞了出去,滚在白雪地里,留下一串红印子。

“把这群耗子的脑袋都砍下来,用石灰腌好。”风决还刀入鞘,嗓音冷的跟冰霜一样。

“督主有令,送到连云岭外堆成京观,给大荒那位丞相贺寿。”

三百暗羽齐声答应,上前手起刀落,执行的一点不拖泥带水。

风雪还在下,这场自作聪明的偷袭,就这么成了冰原上一滩烂泥。

千里之外,大荒王朝的国都。

丞相府书房的火盆烧的很旺。

楚原脱下外袍,接过管家递来的一封飞鸽密信。

他满怀期待的展开羊皮小卷,本来带笑的脸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跟暴风雨前的乌云一样。

大启军营安然无恙,北境防线一点没动。

只有连云岭外的界碑前,多了一座用大荒死士人头堆的京观。

最顶上那颗人头,正是他手下最得力的校尉阿木尔,瞪大的眼睛里还留着极度的惊恐。

楚原胸膛剧烈起伏,猛的把羊皮卷拍在黄花梨木案上,震翻了旁边的紫/砂茶盏。

书房大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楚南星裹着厚重的黑狐毛大氅走了进来,带来一股外头的寒气。

她今天特意梳洗打扮过,显得有了几分精神。

“父亲,落鹰峡那边可传回了捷报。”她问。

楚原没回答。

他死死盯着楚南星,目光里不再有前几天的宽容,而是充满了审视和质疑。

“你自己看。”楚原把那卷羊皮扔在她脚边。

楚南星低头捡起,目光扫过那短短几行字。

京观,全军覆没,大启早有防备。

她眼角剧烈抽搐,拿信的手指骨节泛白,快要把羊皮捏穿了。

这不可能。

她明明用的是最稳妥的连环计,那枚禁军令牌是瑞王深埋的暗棋,大启那群蠢材怎么可能提前识破并设下如此毒辣的圈套??

她脑海里冒出萧衍那张冷得跟修罗一样的脸,还有虞鸢那双永远带着几分嘲弄的浅琥珀色眸子。

这俩人跟悬在她头顶的噩梦,不管她逃到哪,好像都能被他们看穿所有底牌。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楚原冷笑一声。

他绕过书案,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满口大话的女儿。

“一块没用的破木牌,不仅害老夫折了最精锐的人手,更让大荒在两国阵前受此奇耻大辱。你那点所谓的神仙梦话,老夫要是再信,就是不带脑子。”

楚南星咬着下唇,父亲话里透出的抛弃之意。

在大荒这个实力至上的地方,失去了利用价值,她就算披着丞相嫡女的皮,也活不过几天。

“父亲息怒,这事肯定是大启内部有人出了问题。”楚南星努力稳住心神。

“女儿还有一计,北境战事不顺,我们大可以从大荒皇城借势。”

楚原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滚回你的后宅去,再敢对前头的军务指手画脚,老夫就把你送去西山修道。”

楚南星后退一步,深深低下头,掩去眼底疯狂燃烧的毒火。

她转身退出书房,走在积雪没化的游廊上,寒风刮脸跟刀子似的。

楚原这条路走不通了,这老家伙太重利益。

但她楚南星重活一世,绝不会就此认输。

听说大荒那位生性残暴的太子,一直在暗中招揽异人,只要能想办法引起太子的注意,她依然能借着大荒的国力,把大启的疆土搅个天翻地覆。

这笔账,她早晚要回去找那对狗男女清算。

与此同时,大启京城。

千岁府的暖阁里,地龙把屋子烘的跟春天似的温暖。

黄花梨木的小榻上,摆着一方棋盘。

虞鸢穿着一件柔软的月白寝衣,随意的盘腿坐在垫子上。

她不再需要隐藏任何心思,白皙的手指拈起一枚晶莹的白子,想了想,干脆利落的落在棋盘右上角,截断了黑子的退路。

萧衍披着宽大的深青常服,坐在她对面。

他神态懒散,捏着黑子没急着下,幽深的目光看着她落子时微微上扬的唇角。

没有了那些吵闹的腹诽,她安静思考的样子反倒多了份动人的美感。

阁门外传来风岚刻意压低的禀报声。

“督主,风决大人的信鸽到了。”

萧衍抬了抬下巴。

风岚推门进来,目不斜视的把一小截纸条呈上,随后识趣的退下,把门带上。

萧衍展开纸条,目光扫过,唇边泛起一丝冷意。

他把纸条递给虞鸢。

虞鸢接过一看,上头写着人头已送到连云岭前,大荒军队没有后续异动。

“看来我那位大哥在北境可以睡个好觉了。”虞鸢轻笑出声,把纸条放在火炉旁烤成灰烬。

“这场戏结束的比我想的还快,楚原这种只看重利益的人,吃了个大亏,肯定要把火撒在那个献计的人身上。”

她语气轻松,没有系统束缚后,把这些算计直接讲给萧衍听,显得更明亮生动。

“大荒那边暂时掀不起风浪。”萧衍把一枚黑子不紧不慢的落在棋盘上,恰好封死了虞鸢刚才的一招后手。

“但那个人要是还活着,就不会安分待在后院里等死。”

虞鸢低头看着被围死的棋局,撇了撇嘴。

“大荒的权力不仅在相府,还在东宫。她无路可走的时候,肯定会想办法搭上大荒太子的线。那太子听说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子,倒也和她般配。”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萧衍捏在手心的下一枚棋子。

“千岁爷,你让边关的暗线多留意一下大荒东宫的动向。”她仰起脸看着他,“咱们就当是看一场狗咬狗的戏本子,顺便提前把捕兽夹备好。”

萧衍反手握住她捣乱的指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手背。

“夫人安排的极是。”他声音低沉,透着丝丝温情。

“外头的事交由东厂去办。现在,你是不是该专心考虑,怎么破本督这一局棋了。”

虞鸢低头看了一眼惨不忍睹的白子,眼珠子一转,索性伸手把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一通乱搅,直接耍赖。

“不下了不下了,千岁爷欺负人,我头晕眼花需要休息。”

萧衍由着她胡闹。

他站起身,把那耍赖的姑娘一把横抱起来,在一声短促的惊呼中,朝着床榻走去。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0/1000
作品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